与此同时,
三百公里外的沈阳。
乔家那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大院里,正房的书房亮着柔和的宣纸灯。
屋里开着恒温空调,熏着名贵的沉香。
乔家真正的掌权人,乔问天,
正拿着一把小巧的园艺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极品黑松盆景。
他满头银发,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看起来就像个脾气温和的退休老头。
阎彪极其恭敬地站在红木书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爷子,线索断了。”
阎彪微微弯着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白山那边的暗线递回来的情报显示,
刘三刀是从一个道上的走私商人手里得到的消息。
但我派人去拿那个商人的时候,人已经蒸发了。
估计要么是连夜逃出了东三省,
要么……就是已经被做掉了。”
听到这话,乔问天手里的园艺剪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马上发作,
但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冷了几度。
“对方太警觉了。”
阎彪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分析,
“咱们这边刚反应过来查内鬼,他后脚就把线索斩得干干净净。
我把那天开堂会的人在心里挨个过了一遍……
薛老幺平时胆子最小,只管他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潘老二是个谨慎的书生;
乔顺虽然脾气暴躁……
看来看去,都不像是能干出这种大逆不道事情的人。”
乔问天“咔嚓”一剪刀,将一根粗壮的松枝齐根剪断。
他放下剪刀,拿起一块热毛巾擦了擦手,冷哼了一声,
“手脚倒是挺利索。
不过,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老头把毛巾扔进水盆里,转身盯着阎彪,
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精光,
“乔顺和潘老二昨晚碰了个面,
今天火急火燎地各自带着一百多号人直扑长白山。
阎彪啊,你觉得……他们俩有问题吗?”
阎彪后背一紧,连忙回道,
“老爷子,
乔顺这人虽然平时狂妄、仗着身份不知天高地厚,
但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串通外人害自家兄弟啊。
他没那个脑子。
潘老二就更不用说了,
他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平时最懂规矩……”
“人心隔肚皮,这世上没什么不敢的。”
乔问天打断了阎彪的话。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撇了撇浮叶,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既然线索断了,就先放一放。
但这件事没完——
敢在我眼皮底下往外递刀子,这个人一定要揪出来。
你盯好你该盯的就行了。
至于他们几个……
我不信他们真有什么别的心思,还能一直安分守己地藏下去。”
作为乔家的掌舵人,涉及家族内部的问题,
他当然不可能让阎彪这个“外姓”去查。
暗地里,直属于他的家族稽查队,
早就已经按照他的命令盯住了那几个派系的私下动静。
乔问天吹了吹热茶,语气恢复了那种看似平淡的冷酷,
“既然他们愿意去长白山当这个过河卒子,那就让他们去。
咱们乔家的地下版图,也确实该往东边扩一扩了。”
“可是老爷子,长白山毕竟是地级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