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的酒店套房内。
老傅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在客厅里连着走了三个来回。
大少爷找到了!
这十来天的憋屈和担惊受怕,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阿坤站在一旁,试探着问道,
“傅叔,
既然确认人在暹罗明珠,而且有重兵把守。那
咱们是不是得马上给那个水子打个电话?
他毕竟是九爷和老爷子派来的,这线索也是他拿到的……”
听到“水子”这两个字,老傅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阿坤,
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眼神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打电话给水子?
老傅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自已的手机,
但手指却僵在了那里,迟迟没有掏出来。
他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
老爷子本来就对他这十天的毫无进展有了怨气,所以才把水子这小子派过来督战。
如果现在通知水子,
水子马上就会向棋盘山汇报,那这天大的功劳算谁的?
算他老傅的?
人家水子刚落地半天,就靠着底层关系摸到了线索,
你老傅带人在这瞎转了十天干什么吃的?
到时候家主会怎么想?
肯定会觉得他傅承天老了,不中用了,连个小年轻都不如。
等大少爷真被救回去,
水子在乔家的地位绝对会一飞冲天,
而他这个大管家,以后在乔家大院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更何况,
水子那小子下午在茶楼里,字字句句都在拿话敲打他。
“这泼天的富贵和功劳,我凭什么拱手让给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
老傅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虽然线索是水子随口提的一嘴,
但真正花钱买通大堂经理、拿到照片铁证的,是他老傅的人!
水子又不在场,
只要把这事瞒下来,谁知道这情报是怎么来的?
想到这里,
老傅的嘴角慢慢扯起一抹有些狰狞和得意的冷笑。
他看着阿坤,眼神一沉,
“打什么电话?
他水子算个什么东西,
乔家办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堂口马仔来指手画脚了?”
阿坤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傅叔的意思,有些迟疑,
“可是傅叔,万一他……”
“没什么可是的。
听好了,今天晚上的事,谁也不准漏半个字出去。
照片是你们两个辛苦查出来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老傅的语气变得狠厉,
“真要动用武力救人,指望水子一个人管什么用?
先向老爷子汇报,看情况再说。”
阿坤和阿强对视一眼,立刻低头应是。
他们是老傅的亲信,自然知道一荣俱荣的道理。
老傅深吸了一口气,
理了理身上的长衫,脸色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大管家模样。
然后掏出电话,直接拨通了乔问天书房的私人号码。
……
暹罗明珠,三楼办公室。
看着监控画面里老傅掏出电话、把阿坤两人赶出客厅准备单独通话的动作,
水子靠在沙发上,低头闷笑出声。
“周哥,你看,
人要是起了贪念,这戏根本就不用咱们接着往下导,他自已就能把路给走绝了。”
老周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对着电话汇报的老头,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老狐狸算计了一辈子,
临了临了,还是把自已算计进了棺材里。”
老周喝了口茶,目光冷冽,
“他这通电话打完,乔问天手里的底牌,就该上桌了。”
——
沈阳,
棋盘山乔家大院。
书房内的酸枝木桌上,一盏老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窗外是沈阳入夜后的沉沉暮色,雷雨过后的山林里透着一股湿冷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