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问天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盘着两枚包浆深红的核桃,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书房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乔问天眉头一皱,立刻抓起话筒,
“说。”
话筒那头,老傅的声音传了过来,
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激动和邀功的谄媚,
“老爷,
大少爷的下落,找到了!”
听到这句话,
乔问天盘着核桃的手猛地一停,整个人从太师椅上直起腰来,
阴沉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亮光,
“找到了?
在哪?人还活着吗?”
“活着,活着呢!”
老傅连忙应道,声音里透着几分邀功的喘息,
“老爷,
这十天我在曼谷没敢合眼,天天花重金搭路子。
之前那个本地帮派沙旺办事虽然拖沓,但昨天总算查到些线索。
我顺着这条线连夜派人去摸排,刚刚拿到了一份确切的影像资料。
少爷就被关在‘暹罗明珠’的娱乐场所地下室里。
照片我刚刚传到您的专线手机上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乔问天没有挂断电话,
只是单手拿开话筒,点开了手机屏幕上刚接收到的几张照片。
画面因为偷拍显得有些模糊,
但只看了一眼,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结了冰。
照片里,
那个曾经在沈阳城横着走、意气风发的乔家大少爷,
此刻活像一条脱水的野狗,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角落。
头发打结,瘦得颧骨高高凸起,
身上的名贵衬衫早就成了看不出颜色的破布,眼神呆滞得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咔咔——”
乔问天手里盘着的两枚老核桃,被他硬生生捏得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手背上青筋暴突。
一股要杀人的暴躁直冲脑门。
这是他乔问天的独苗!
是整个乔家主脉未来的希望!
居然被那帮南边来的乡巴佬,当成畜生一样折磨成了这副鬼样子!
但他毕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东北王。
乔问天死死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硬生生做了两个深呼吸。
他强行把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怒火给死死压了下去,
强迫自已的大脑重新降温,眼神再次变得像冰窖一样冷。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露出破绽。
随着理智重新占领高地,乔问天的脑子里迅速转过几个念头。
他太了解老傅了,
这老东西在曼谷转悠了十天,撒出去那么多钱,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水子刚飞过去半天,他就拿到确切消息,连地下室的照片都拍到了?
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水子呢?”
乔问天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的起伏,
“他不是也去找你了吗?”
远在曼谷的老傅听到这话,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但他仗着已经把功劳揽在自已身上,硬着头皮回道,
“回老爷,
那小子年轻气盛,嫌我办事慢,
刚落地就自已跑出去找他在底层的那些狐朋狗友瞎胡闹去了。
年轻人嘛,
刚去外地总想出个风头,我没搭理他。”
乔问天坐在椅子上,花白的眉毛紧紧拧成一个疙瘩。
他心里确实存着疑虑。
水子去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有门路,
现在刚到曼谷老傅就说那个之前一点作为都没有的沙旺有了线索?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但现在这种时候,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儿子振海已经确定是在那家暹罗明珠的地下室了。
只要人还活着,只要能把人救回来。
外头那些针对主脉的流蜚语、那些旁支叔伯们的蠢蠢欲动,就全有了回击的底气。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