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人知道他会挑在李湛哪一次呼吸的空隙递出那柄无声的死神镰刀。
影子虽然失手,
但至少在李湛身上撕开了一道血口子,更彻底挑断了那个大陆仔本就紧绷的神经。
人在极度警惕与疲惫之后,总会有那一口气松懈下来的瞬间。
而那一口气松下的刹那……
尾形合上笔记本,眼中闪烁着如狼般的凶残与快意,
“李湛……
好好在神户多喘几口活气吧。
等‘柴’找上你的时候,你连自己是怎么闭眼的都不会知道。”
——
大仓酒店顶层的套房套门咔哒一声反锁。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玄关回荡。
藤原纪香刚买的那套米色风衣已经彻底没了先前的体面,
下摆被碎石割破了好几道口子,膝盖处沾满了黑灰色的泥污,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整个人虚脱般倚着玄关的穿衣镜,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李湛随手把扯破的风衣外套脱下,扔在地毯上。
他脖颈与锁骨连接处有一道半寸长的血口子,
血珠顺着坚实的胸膛滑落,但那只是避刀时被刀尖擦过的皮外伤。
真正骇人的是他的整条左小臂——
深色西装衣袖被撕烂成布条,小臂上赫然是五道被死士枯爪硬生生抠出来的血肉深沟!
皮肉严重翻卷撕裂,
暗红的血水顺着手腕滴答滴答砸在地砖上,甚至隐约能看到被扯伤的苍白肌腱。
即便左臂剧痛麻木,
李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波澜,眼神冷定如常。
“李……李先生,你的手……”
藤原纪香看着地上那一滩殷红的血迹,眼眶瞬间红透,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恐惧、后怕,
还有几乎要将她吞噬的负罪感,像一把钝刀子在心口反复拉扯。
如果不是她脖子上这枚催命的定位器,李湛怎么会踩进这种死局?
眼前的男人为了护着她,半边身子都被血染透了!
“小伤,死不了。”
李湛在沙发上坐下,
扯过几张抽纸按在小臂的创口上,神色平淡得仿佛刚才只是在街上被猫抓了一记。
他扫了一眼吓得面无血色的女人,语气平和,
“普通仇杀而已,
我们混江湖的,身上多几道疤不算事。
去洗手间洗把脸,放轻松些,别瞎紧张。”
见藤原纪香还僵在原地掉眼泪,李湛补充了一句,
“待会儿神户警方肯定会找上门来。
你在日本名气大,这种麻烦能不沾就不沾。
等会儿警察问起来,
你就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单纯陪我逛街遇到疯子袭击,剩下的交给我。”
藤原纪香死死咬住下唇,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这个男人明明自己浑身是血,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想让她的名声受损。
她张了张嘴,
心底那股想要把一切和盘托出的冲动几乎又要冲破喉咙。
可一想到家人,那些话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剩下一声带着哭腔的哽咽,
“好……我知道了。”
李湛没再去管她,
单手从西裤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出苏梓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梓睿,
带大牛、老周,还有代表团的队医,立刻上我房间。”
李湛声音平稳,没有半点急促,
“多带点缝合止血的家伙,我挂了彩。
另外,让岩井雄介也马上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苏梓睿原本正准备喝茶,
一听这话脸色骤变,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的,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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