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监控里我是正当防卫的受害者;
第二,藤原小姐也在场,她在日本是公众人物,事情捅给媒体,后面会很麻烦。
让岩井去告诉警方,
我们是来参加拳赛的海外贵宾,这次遇袭纯属意外,我方不予追究。”
苏梓睿看了一眼藤原纪香,
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戒备,但还是点头应道,
“明白,
以山口组在神户的影响力,压下这种无头治安案子不算难事。”
此时,
缩在沙发边上的藤原纪香双眼通红,泪水无声地顺着下巴滑落。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经受着皮肉缝合之苦、却依然谈笑自若指挥若定的男人,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明明自己刚从险境里脱身、胳膊上还带着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个男人却依然替她的名声和处境着想。
甚至为了不牵连她,主动把事情大事化小。
一股浓浓的愧疚与酸楚,几乎要把她的理智彻底击碎。
这时,
陈医生打下最后一个手术结,剪断缝合线,
梁老熟练地用厚厚的无菌纱布将小臂缠紧固定。
“行了。”
梁老直起腰,长舒了一口气,
“小臂皮肉伤缝了十九针,脖子上的血口子只是破皮,已经上了金疮药。
但这几天左臂绝不能发死力,否则刚接好的肌腱会立马崩开。”
“谢了,梁老。”
李湛轻轻甩了甩有些麻木的左臂,
神色如常地接过老周递过来的一件干净深色衬衫,单手披在肩上。
刚把衬衫扣子系上,套房的大门再次被人大力推开。
岩井雄介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身后跟着两名神色冷峻的随从。
一进屋,
岩井雄介那张平日里沉稳圆滑的脸上满是铁青与尴尬,
目光先是在满地的血纱布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湛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小臂上。
“李先生!苏少爷!”
岩井雄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沙发前,
重重一鞠躬,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震怒与羞愧,
“听说您和藤原小姐在元町商业街遭遇了刺杀?
这简直是神户极道的耻辱!
您二位是我岩井亲自请来的贵客,
在山口组的大本营竟然发生这种下作的伏击,我岩井雄介难辞其咎!”
作为本次三国拳赛的东道主山口组的负责人之一,
客人在自家眼皮子底下被人行刺,这巴掌算是结结实实抽在了他的脸上。
“岩井兄重了。”
李湛靠在沙发上,单手点了支烟,淡淡地吐出一口青雾,
神色看不出半分恼怒,
“出来混的,难免有几个不长眼的仇家,算不得什么大事。
岩井雄介咬牙切齿回道,
“李先生放心,
这件事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敢在神户动李先生,不管是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沉进神户湾!”
看着义愤填膺的岩井,李湛心底一阵盘算。
据目前掌握的情报看,岩井并不是尾形派系的人。
这次伏击显然是尾形一系的私下动作——
那头老狐狸比谁都怕曼谷分部被连根拔起的丑闻在社团内部曝光。
但这事绝不能让岩井大张旗鼓地查。
一旦真捅穿了底牌,抖出自己吞掉山口组整个曼谷盘子的内幕,
尾形固然难逃帮规重惩,可他李湛也等于直接把整个山口组推到了对立面。
单挑尾形一个派系,和跟整个山口组全面开战,完全是两码事。
这笔买卖,不划算。
“不用查了,雄介兄。”
李湛掐灭了烟头,语气平静地摆了摆手,
“江湖恩怨,江湖了。
对方既然没留下活口,查来查去也是浪费时间,反倒坏了下午地下拳赛的兴致。”
岩井雄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湛竟然会主动息事宁人。
李湛抬起眼眸,看着岩井,意有所指地开口,
“不过,
眼下倒真有一件事,得劳烦雄介兄出面帮个忙。”
岩井雄介连忙直起腰,
“李先生请讲,只要我岩井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刚才在商业街动静闹得太大。”
李湛指了指旁边低着头的藤原纪香,语气微沉,
“兵库县警署的巡警估计很快根据监控查到酒店来。
我受了伤,藤原小姐也是公众人物,都不方便露面。
警方那边……
就麻烦雄介兄去应付一下,
将这件事作为偶发的治安突发事件冷处理,不要让他们把调查程序继续推进下去。
岩井雄介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藤原纪香,
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神情间透出极道高层特有的底气与傲慢,
“李先生请放心,
兵库县警署那边,绝不会来为难我岩井雄介的贵客。
这件事情交由我来交涉,
保证二位不会受到任何来自警方的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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