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
神户大仓酒店。
顶层走廊上,两拨人分头行动。
苏梓睿一边往正门大堂的方向走,
一边拿着手机拨号,大声招呼着自已手下,安排车队和包厢,
做足了要去夜总会消遣的架势。
李湛则带着老周和大牛,拐进走廊另一头的监控死角,刷开了直通地下车库的专属电梯。
电梯一路下行。
到了地下二层,
三人在车库c区的一根承重柱后,找到了苏梓睿提前准备好的一辆丰田面包车。
大牛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
李湛和老周坐进后排。
车门拉上。
大牛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急着打火。
车厢里没开灯,一片昏暗。
李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等了大约十分钟。
李湛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是苏梓睿发来的短信。
李湛收起手机,睁开眼。
“走。”
大牛一把扭动车钥匙,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面包车缓缓驶出车位,混入车库里进进出出的寻欢客车流中,驶入了神户的夜色。
半个多小时后。
面包车一路向南,绕开了繁华的三宫商圈,七拐八弯钻进了一条靠山的老旧坡道。
周围多是两三层的平房小院,路灯昏暗,街面上连个行人都看不见。
车子在一家挂着“田中”门牌的独栋小洋房前停稳。
李湛推门下车。
院门没锁,伸手一推就开了。
三人踩着碎石子路走到玄关前。
李湛在实木门上扣了三下,
“咔哒”,门锁扭开。
水生穿着一件深灰色短袖,探出半个身子。
他警惕地往三人身后的街巷扫了一眼,这才侧身把门让开。
“湛哥,周哥。”
水生低声打了个招呼,
目光落在后面的铁塔汉子身上,咧嘴一笑,
“大牛,你也来了。”
四人进了屋,大牛回手把门反锁。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餐厅的桌上亮着一盏台灯。
李湛走到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那边查到什么了?”
水生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走到桌旁,拿指骨敲了敲桌上那堆厚厚的卷宗。
“山口组对这个生化研究所的防范极严。
核心成员全天候封闭管理,起居全在内部解决,外围人员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区域。”
水生语气中透出几分郑重,
“但丁瑶留下的这个‘夜莺’,手段确实了得。
她直接避开正面防线,专从外围的蛛丝马迹里抽丝剥茧。”
李湛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咬住,没有插话。
水生接着说道,
“夜莺手底下的暗线,多是不起眼的底层人物,
比如清洁工、环卫工、货车司机和风俗店的陪酒女。
今天晚饭后,她跟这些暗线一个个打电话询问。
把他们手里零碎的消息全部进行汇总,
专门围绕‘医疗’、‘生化’、‘试剂’这几个核心词,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交叉比对。”
“她查得很细。
专门盘问这些人在替山口组做事的时候,
有没有见过什么医疗垃圾,或者闻到过医用消毒水的气味。
只要跟这些特征沾边的异常情况,全被她单独列出来反复核对。”
李湛打火点燃烟,吐出一口青烟,认真听着水生的叙述。
“这么一查,还真让她找出了破绽。”
水生双手撑在桌面上,
“山口组旗下有一家公司,
明面上做的是海产物流的生意,
但环卫工从他们后巷运走的垃圾里,却频频出现来路不明的医疗废弃物。”
“顺着这条线,夜莺盯上了一支运输车队。
车队里有个外围司机是她的暗线,前阵子替生病的同僚顶班跑了一趟夜车。
运的货全部冷链密封,严禁过问。
而且交接的方式非常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