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惶然的脸,那双眼沉静如古井,仿佛有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众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望向她。
“秀薇,”沈桂兰没说废话,直接点了女儿的名,“去,把院里最大的那口锅架起来,烧水。”
秀薇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应声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这个时候了,烧水做什么?
沈桂兰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如钉:“今日绣坊不开工,只煮一锅糙米粥。”
她亲自掌勺,待锅中水汽升腾,米粒翻滚,她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将里面碾碎的野兰根和松针末悉数撒入锅中,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防瘴粥’,”她一边搅动着粥,一边对众人说,“脏水易生疫病,喝了它,能保大家身子骨干净,不生病。”
话音刚落,她又对身旁的柳氏吩咐道:“柳嫂,去库房把咱们绣坊存的粮食都取出来,按户分,每家一小袋。”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不仅有粥喝,还发粮?
沈桂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日,谁来我这喝粥,谁就能领走三天的口粮。但有一个条件——这粥,得用自己挑回来的干净水煮。南岭那边的溪水还能用,从这儿过去,接上竹管引水,半日就能成。”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个黑塔似的汉子猛地一拍胸脯,瓮声瓮气地吼道:“沈大妹子说得对!不就是要接个水管吗?算我刘铁匠一个!我这就带人去砍竹子!”
“我也去!”周大妞利落地挽起袖子,她嗓门洪亮,眼中闪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家男人死了,可我这身力气还在!我还能挑!”
一碗粥,一袋粮,一个自救的法子,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濒临熄灭的火种。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跟着沈桂兰拼一把!
一时间,群情激昂,男人们扛起斧头柴刀,女人们也拿起绳索扁担,浩浩荡荡地朝着南岭进发。
午后,南岭山林间,章氏和邻村的混混赵三正鬼鬼祟祟地猫着腰,手里握着锋利的砍刀,眼睛死死盯着山坳里那根刚刚接好的竹管。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