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沈桂兰,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目光坚毅的妇人,沉吟片刻,道:“文书我收下了,按规矩,七日后给你们批复。”
众人千恩万谢,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归途,天降大雨,一行人匆忙躲进一座石桥下避雨。
雨声淅沥,冯氏警惕的目光一直在桥外巡梭,她忽然抬手,压低声音:“有人跟着我们。”
沈桂兰心头一凛,掀开挡雨的油布帘一角望去。
只见远处一棵大柳树下,一个猥琐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正是镇上的地痞赵大牙。
他怀里抱着一个被雨水打湿的纸包,不知是什么东西。
沈桂兰不动声色地放下帘子,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幅刚刚被衙役退回来的“皮底避霉绣”,悄悄塞进桥洞最深处的一道石缝里,只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角。
她对身旁的秀薇低语:“明日清晨,会有人在这里捡到一幅‘招灾绣’——但这一次,上面绣的不是什么晦气图案,而是我们今日在县衙递状的《县衙立案图》。”
风骤雨急,冰冷的雨水顺着桥檐滴落,砸在湍急的河面上,溅起无数水花。
沈桂兰望着桥外那片被风雨搅得混乱不堪的天地,声音轻得仿佛要被风吹散:“他们总想用老规矩把我们压死,那我们就把新规矩,一针一线,绣进这天地墙里。”
回到家中,雨势渐歇。女人们各自散去,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沈桂兰推开自己的房门,一股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
她走到窗边,正要关上被风吹开的窗户,动作却猛地一顿。
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截指节大小的柳木炭。
那是画师勾勒草图所用的东西,也是她和顾长山之间约定的警示。
黑色,代表着最紧急的危险。
沈桂兰的指尖瞬间冰凉,她缓缓拿起那截木炭,原本因县衙受理而稍稍放下的心,再一次被高高吊起,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七日之期,恐怕要生变了。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