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叫阿炮,
是一楼酒吧的大堂经理,懂点中文。”
老周指着画面里的人,
“贪财,好色,嘴巴也没个把门的。
我平时就留着他,专门用来放一些乱七八糟的假消息。
我都安排好了。”
老周看着水子,详细交代了接下来的戏码。
“你出了这个门,先去联系老傅。
见面后,不用把话说得太满,更别自已去充大头揽功劳。
老傅那种在乔家宅斗里活下来的老狐狸,防备心重,
你一个外来的堂口小弟直接把查到底的情报拍在桌上,他反而会觉得里面有诈。”
老周拿起茶壶,给自已和水子续上茶,
“你就在他面前提一嘴,
说你在曼谷那两个朋友告诉你——
‘暹罗明珠’有个地下室。
如果大少爷真的在曼谷,那最有可能就是被关在那里。
别的,你一句都别多说。”
水子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明白了老周的用意,
“周哥的意思是,
只抛个线索,让老傅自已派人来摸底?”
“对。”
老周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老辣的笑意,
“那老傅在这边折腾了半个月,连根毛都没找到,心里早就憋着火。
你把线索给他,他为了面子,也为了核实真假,
肯定会派他自已带过来的亲信,带足现金来我们这一楼的酒吧探风。”
老周敲了敲茶海,指着屏幕里那个叫阿炮的大堂经理,
“到时候,
我会安排阿炮去套近乎。
老傅的人把钱一砸,阿炮就会‘不小心’漏底,
告诉他们地下室里确实关了个大人物。
但外面全是一帮刀口舔血的大圈仔端着家伙死死盯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水子静静地听着,在脑子里把整个流程过了一遍。
这局布得严丝合缝,把老傅那种大管家的多疑、要强算计得死死的。
这样一来,
消息是老傅的亲信“花重金”亲自探出来的,老傅自然深信不疑。
而且“大圈仔重兵看守”这个信息一旦传回他耳朵里,
他就会彻底明白,
光靠钱买不通,靠他带来的那几个保镖也根本抢不走人。
除了让水子回去找乔问天求援,别无他法。
“这局做得透亮。”
水子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周哥,那我就不多待了。
做戏做全套,
我得先去会会那位大管家了,看看这出戏他准备怎么唱。”
“去吧,
提醒他的人晚上多带点现金,我这儿的酒可不便宜。”
老周笑着打趣了一句。
水子戴上鸭舌帽,顺着原路,从那个满是积水的后巷离开了暹罗明珠。
走出巷口,
曼谷下午三点半的阳光毒辣地刺在皮肤上,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宽阔的素坤逸路上,
五颜六色的嘟嘟车和摩托车按着刺耳的喇叭,呼啸而过。
水子走到路边的一个冷饮摊前,买了一杯加了半杯冰块的廉价椰子水。
他靠在电线杆上,
一边咬着塑料吸管,
一边从大短裤的口袋里掏出了阎彪给他配的一部不记名老式诺基亚手机。
他翻出阎彪发给他的那个泰国本地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了漫长的“嘟——嘟——”声。
大约响了五六下,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透着威严和防备的声音:
“哪位?”
水子咽下一口冰凉的椰子水,清了清嗓子,
换上了一副东北道上小弟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混吝和江湖气的声调。
“傅叔是吧?
我是水子,九哥让我来曼谷找您的,他应该有跟您说吧。”
水子看着街头来来往往的行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语气里却满是恭敬,
“我刚下飞机,您现在搁哪呢?
我过去找您报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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