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下飞机,
见您之前,直接去见了我那两个在曼谷混地下的朋友。”
水子压低了声音,直奔主题,
“他们虽然不上台面,
但在曼谷的三教九流里,消息比谁都灵通。
我花了一笔钱,从他们嘴里抠出了一点东西。”
老傅的脸色稍微变了变,
“什么东西?”
“我那朋友说,
如果大少爷真的在曼谷,那最有可能被关在一个叫‘暹罗明珠’的地方。”
水子盯着老傅,
“因为...
那地方有个很隐蔽的地下室。”
“暹罗明珠有地下室?”
老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透着怀疑,
“沙旺是这一片的地头蛇,如果真有这么个地方,他为什么没告诉我?”
“傅叔,
人家是一帮之主,天天盯着的是哪条街的保护费、哪个场子的面粉生意。
这种关个把人的地下室,人家根本不放在心上,
甚至他自已手底下的马仔都不一定知道。”
水子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
“但我那两个朋友不一样。
他们天天在曼谷底层的下水道里刨食,跟那些泊车小弟、酒吧酒保混在一起。
大帮派漏掉的残羹冷炙,他们门儿清。”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老傅沉默了。
他虽然心里抗拒被一个年轻人教做事,但他不傻。
他在酒店里干等了十天,沙旺那边连个屁都没放。
现在水子刚落地两三个小时,就带回了一个具体的地点。
信,还是不信?
“线索我带到了。”
水子看火候差不多了,
将抽了一半的烟摁在桌面上,站起身,拿起那顶鸭舌帽扣在头上。
“傅叔,
老爷子给我的时间不多。
光在酒店里干等,大少爷自已走不回去。”
水子双手插在花色大裤衩的兜里,居高临下地看了老傅一眼,
“暹罗明珠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猫腻,您自已盘算。
我这边也得去准备准备,看怎么顺着这条线往下摸。”
说完,水子连句客套话都没留,直接挑开竹帘,下楼走人了。
隔间里,又只剩下老傅一个人。
吊扇的吱呀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傅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只倒扣的空茶杯,胸口起伏不定。
水子最后那番话,
虽然没有明着嘲讽他,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你个老东西在酒店里缩了十天屁用没有,我一来就找着了路子。
老傅在乔家呼风唤雨了二十年,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老脸和老爷子对他的信任。
如果这次真让水子这个黄毛小子把大少爷找了回去,那他这个大管家的脸往哪搁?
老爷子又会怎么看他这二十年的办事能力?
是不是觉得他老了,该退位让贤了?
不行。
绝不能让这小子捷足先登。
就算这个线索是水子提供的,
去证实、去救人的功劳,也必须牢牢抓在自已手里。
老傅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火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坤,带上阿强来茶楼找我。”
老傅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顺便从保险箱里提些现金带过来。”
电话那头立刻应了下来。
老傅挂断电话,
目光透过满是油污的窗玻璃,看向外面喧闹的曼谷街头。
如果暹罗明珠的地下室里真的关着大少爷,他就算把自已豁出去,也得把人抢出来。
有了这个实打实的功劳,
他才能继续在乔家大院里稳坐钓鱼台。
至于那个不懂规矩的水子,
等这事结了,他有的是办法在老爷子面前给他上眼药。
只是老傅怎么也没想到,
当他自以为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时,
其实已经一脚踏进了老周和水子提前挖好的深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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