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佑穿着一件花哨的纪梵希衬衫,戴着块明晃晃的理查德米勒,推开车门走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保镖,被他挥手打发到隔壁桌坐下。
作为李湛亲手扶持起来的林家傀儡家主,林嘉佑绝对是个聪明人。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李湛这种杀神,他可没胆子招惹。
如果他真有想法的话,估计现在早被沉到湄公河里了。
既然玩不过,不如老老实实当个富贵闲人。
每天吃喝玩乐玩女人,林家的账目和实权也交得干干净净。
这是他换取活命和荣华富贵的唯一筹码。
“湛哥,周哥。”
林嘉佑熟络地拉开椅子坐下,
顺手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盖子,
“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李湛咬了一口烤串,看着他那副花花公子的做派,
随口问了一句,
“看家看得很委屈?”
“哪能啊。”
林嘉佑嘿嘿一笑,主动举起酒杯表忠心,
“前段时间家里那几个老头子又想倚老卖老,借着盘账的事儿给我下套。
我哪懂那些账本啊,没敢打扰湛哥,直接给周哥报备了。
结果下午勇哥就带人去家里‘喝了顿茶’,那几个老家伙现在一个个安静得跟鹌鹑似的。”
李湛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跟他碰了一下杯,
“嘉欣呢?”
林嘉佑提起自己这个堂妹,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提了,
我这堂妹现在可是个大忙人。
去香港一个多星期了,
说是跟着苏家和周家那两位大小姐谈什么跨国生意。
她们三个女人凑在一块儿,把我一个人扔在曼谷看家。”
李湛听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温和。
去东北之前,他把手底下的产业进行了切割整合,
苏家、周家和林家,现在已经被彻底绑在了同一条利益战船上。
“行了,别抱怨了。
有空多跟世荣学学怎么跟那些华商打交道。”
李湛拿签子指了指他,语气里透着几分随意的敲打。
“得嘞,
湛哥发话,我明天就去找唐哥取经。”
林嘉佑打了个酒嗝,立刻借坡下驴。
街边的霓虹灯将几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烧烤摊的烟气蒸腾,大象啤酒的空瓶子在脚边慢慢堆成一座小山。
没有人知道,
在这个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街头,
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亚洲地下世界的血腥风暴,
已经在这张满是油污的塑料桌上,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的布局。
夜深了。
李湛将最后一根签子扔进垃圾桶,站起身。
明天,香港。
——
第二天中午。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飞行,波音客机的起落架重重地砸在跑道上。
舷窗外,
八月下旬的香港正值台风季的尾声。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从高空俯瞰,
维多利亚港两岸极度密集的摩天大楼,像是一片灰暗的水泥钢铁丛林。
中银大厦那极具锋芒的菱形刀刃状楼体,半截都隐没在潮湿、闷热的水汽里。
连同远处葵涌码头上密密麻麻的巨型货轮,整座城市都被罩在这层令人窒息的压抑中。
赤鱲角国际机场,vip接机通道。
李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单手插兜,带着老周和大牛大步走了出来。
通道外,接
机的阵仗极大,十几号穿着黑西装的人将周围隐隐隔开。
还没等李湛完全走近,
一道高挑的身影已经无视了周围的保镖,踩着高跟鞋直接冲了过来。
林嘉欣穿着一件剪裁大胆的酒红色露背裙,
带着一阵香风,毫不避讳地直接扑进了李湛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这位曾经叛逆豪放的林家大小姐,此刻眼里的思念根本藏不住。
旁边,穿着一身素雅米色长裙的苏梓晴脸颊微红。
作为大家闺秀,她做不出林嘉欣那么出格的动作,但脚步也本能地往前迈了两步。
李湛顺势伸出左手,将苏梓晴也揽入怀里。
左右逢源,坦荡得没有一丝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