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已经准备妥当。
因为是一家人接风,没有外人在场,气氛很轻松。
饭桌上,
主要是三个女人在叽叽喳喳地聊着最近新公司的选址和宣发,
李湛偶尔插几句话,将饭桌上的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
饭后,苏梓晴、林嘉欣和周小雨识趣地拿上手提包。
她们知道男人们有正事要谈,便结伴去了中环的写字楼盯装修。
陈天豪也很懂事地借口家族生意,鞠了个躬溜之大吉。
韩文楠和苏梓睿则带着大牛和老周去了外院抽烟,顺便交流陈家和曼谷目前各自的情况。
宽敞的苏家大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敬棠双手拄着手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落地窗外越压越低的阴云,转头看向李湛,朝二楼书房方向扬了扬下巴,
“走,上楼喝杯茶。
有几件事,得跟你先通个气。”
——
书房在二楼东侧,
不大,一面墙是书架,一面是落地窗。
窗外是深水湾的海,天色阴着,
海面灰蒙蒙的,几艘游艇停在码头里,被风推得轻轻晃。
苏敬棠在茶台前坐下,自己烧水,洗杯,动作不紧不慢。李
湛坐在对面,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茶是陈年普洱,汤色深红,倒进白瓷杯里像琥珀。
苏敬棠把杯子推过来,自己先抿了一口,才开口,
“桂林的事,做得漂亮。”
李湛端起杯子,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你在那边投的那几个项目,我让人看过。”
苏敬棠放下杯子,手指在茶台上轻轻磕了两下,
“文旅、新农村、高新区,方向都对。
钱赚不赚是其次,关键是让上面看见了。
你那个华江乡的老家,市委书记都亲自带队去问候。
这事在自治区都传开了。
有些人做事,喜欢往大了喊,事还没做,声先出去了。
你不声不响,先把底铺好,让事实自己说话。
这个路子对。”
李湛喝了口茶,
“苏叔过奖了。
就是想给老家做点实事。
这些年在外面,没怎么回去过。
村里人把后生交给我带出去,我总不能只管他们在外面挣钱,不管家里。”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这几年的路没白走。”
苏敬棠又给他续了杯茶,
“咱们做生意的,到了这个份上,钱就是个数字。
数字再大,买不来一个‘名正顺’。
你在桂林投的那些钱,往小了说是造福乡里,
往大了说,是给上面递了一张投名状。
以后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国内这一摊,就是你最稳的根。”
李湛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浮沫,
“这事还得谢谢棠叔。
苏家的资金能跟着一起进场,这盘子才算彻底稳住。”
李湛小抿了一口茶,没再多说。
苏敬棠是明白人,有些话点到即止。
他微微颔首,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话锋一转,
“这趟去日本参加拳赛,真不打算亲自下场了?”
李湛沉默了几秒,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擂台上的事,还是交给大牛吧。”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淡青色的烟雾在茶室里散开,
“武道一途,心思得纯。
这两年我和老周手里沾的俗务太多,心早就不能像以前那么静了。
大牛不一样,他心思单纯,脑子里只有武道。
真到了那种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地步,他比我们管用。”
苏敬棠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能认清自己的短板,不逞匹夫之勇,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不过,
擂台上的凶险只是明面上的。”
李湛弹了弹烟灰,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切入了正题,
“棠叔,
曼谷那边有个事我要跟您说说,可能对这次日本之行有很大的影响。”
苏敬棠正准备倒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一惊一乍地追问,
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将茶壶稳稳地放回木托上,等着李湛的下文。
李湛继续说道,
“山口组在曼谷有个分部。
原来的负责人叫池谷弘一,跟我斗一个多月。
他死了之后,现在那个分部,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
现在的负责人丁瑶,是我的人。
我让丁瑶每个月跟以前一样正常向总部汇报曼谷的情况,连要上交的款项也是按时交。
我需要时间把里面的所有资产、渠道和人手都变成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