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
“城寨”格斗馆,地下二层vip专区。
最里侧的五号擂台上,
大牛和阿敖正面对面站着,相隔一步。
两人没穿护具,只缠了半截绑手绷带。
大牛比阿敖高出大半个头,体重多出将近四十斤,
往台上一站,
宽阔的脊背把顶灯的光线挡了大半,阴影直接将阿敖整个人罩在里头。
阿敖没抬头,脚掌微扣,沉肩坠肘,下颌往里收了收,重心压到膝盖上。
整个人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钢钉,摆的是纯正的八极拳架子。
大牛咧嘴一笑,脚下没踩任何拳击步,
只是肩膀一晃,庞大的身躯突然毫无征兆地压了过去。
广西昂拳,泰拳的老祖宗,
讲究的是贴身短打、肘膝并用,起手就是杀招。
大牛一记低扫踢直奔阿敖小腿外侧,
速度不快,但腿骨劈开空气,带着一股破风的闷响。
阿敖不退反进。
左脚往前硬蹚了半步,迎着大牛的腿贴上去,小臂一格,肩膀猛地一沉,
“砰”的一声闷响。
大牛的腿被他硬生生扛住。
阿敖借着撞击的力道肩头一顶,一记铁山靠直撞大牛胸口。
大牛胸口硬顶了这股力道,
粗壮的双臂如同铁钳般往前一锁,瞬间卡向阿敖的脖颈——昂拳里的杀招,箍颈碎头。
但手臂在触到阿敖颈动脉前的一寸,生生停住了。
阿敖紧随其后扎向大牛肋下的手肘,也堪堪停在衣服边缘。
两人僵持了两秒,各自收了力道,往后退开半步。
“行了,收力。”
擂台边,老周把手里刚抽了两口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单手一搭围绳,翻上擂台。
走到两人中间,拍了拍大牛的胳膊,神情少有的严肃,
“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就行,别真伤了对方。
留着力对付小日本和高丽棒子吧。”
老周转过身,看向旁边压腿的阿胜,又看看大牛和阿敖,
“到了神户的八角笼里,没人跟你们讲套路。
日本的空手道讲究一击必杀,泰拳手全是骨头碎出来的杀人技。
今天咱们互相喂招,不是为了分高下......”
“周哥,也来搭把手?
”阿胜甩了甩脖子,钻进围绳,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老周没废话,双手一沉,摆出东安拳的起手式。
很快,擂台上变成四个人交替喂招。
拳风呼啸,脚步声沉而密集。
外人看过去,这四人招招狠辣,仿佛在打生死局;
可真正的行家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在最关键的寸劲上都留了三分余地。
肘到肩头就收,膝到胯前就落。
这是纯粹的武术交流,是在踏上异国血战前,互相打磨刀锋。
李湛坐在擂台下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他咬着一根烟,没有点燃,目光随着台上四人的身影移动,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远处的二号擂台边,
李承泽坐在沙发里,阴沉着脸,一口接一口地灌着加冰的威士忌。
他带来的两个拳手也停了训练,靠在围绳上,频频朝五号擂台那边扫。
铁线拳手攥着没缠完的绷带,戳脚拳手脚趾在地上轻轻点着。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那边四个人的对练,也引起了两人的好奇。
这时候——
电梯门叮的一声轻响,向两侧滑开。
郑宗翰单手插兜,迈步走出来。
身后跟着气定神闲的聂冲,以及眼神嗜血的缅甸人昆塔。
“宗翰哥,来了啊。”
李承泽放下酒杯站起身,脸色不太好看。
郑宗翰走到李承泽身前,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压着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