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
维多利亚港上空蒙着一层青灰色的薄雾。
九龙半岛的街道还没完全醒来,零星几辆双层巴士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
远处的货运码头隐隐传来汽笛声,沉闷地荡在海面上。
维多利亚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指甲宽的缝隙,透进几分冷清的晨光。
大床上,
散乱的丝绸被褥间堆着两件撕扯得有些变形的蕾丝睡衣。
李湛睁开眼,折腾半宿的疲惫迅速退去。
他偏过头,苏梓晴正侧身蜷缩在他臂弯里,
呼吸匀畅,长发散在雪白的枕套上,眼尾还带着昨夜欢愉后的淡淡潮红。
昨晚又是连场大战,
还好李湛是练武之人,不然还真应付不过来。
李湛轻轻抽出手臂,刚一动,苏梓晴就醒了。
她有些迷蒙地揉了揉眼角,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嗓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这么早……
不是八点半才走么?”
“醒了就起。”
李湛掀开被子下床,踩上拖鞋走向浴室。
等他冲完凉擦着头发走出来时,苏梓晴已经披上了一件真丝晨袍。
正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把一个黑色的登机箱摊开在矮柜上,细致地将几件换洗的衬衫与便服叠得平整。
房门被轻轻拧开,林嘉欣和周小雨走了进来。
林嘉欣眼底还带着几分没睡饱的春意,走路姿势略微有些不自然,
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
周小雨则已经穿戴齐整,默默走到苏梓晴身边搭手。
“护照和商务签昨晚梓睿就已经送上来了,都是苏家走特别通道办的合规手续。”
苏梓晴把一个小皮夹放进箱子内侧的暗袋,
抬手将额前碎发挽到耳后,轻声嘱咐,
“神户那边气候比香港凉,给你带了件风衣。”
林嘉欣把咖啡递给李湛,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像往常那样耍宝,
只是抿了抿嘴,
“办完事早点回来。”
周小雨站在一旁,轻声补了一句,
“湛哥,一路顺风。”
李湛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在三张脸上停了停,点了点头,
“都回屋歇着吧,办完事我尽快回来。”
他把空杯放下,拉上登机箱的拉链。
这次只有苏梓睿跟他一起去,大牛和老周跟着苏家随参赛团一起走。
昨晚都交代清楚了。
几分钟后,
李湛换上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夹克,压低了一顶黑色鸭舌帽,
手里只拎着那个轻便的行李箱。
没有走酒店的正门大堂,甚至没坐vip的专用电梯,
而是顺着安全通道拐进了员工检修电梯。
电梯一路下行,直接停在昏暗的地下二层停车场。
角落的一根立柱旁,一辆挂着两地车牌的黑色丰田埃尔法正熄火停着。
车窗降下一道缝,苏梓睿掐灭手里的烟头,推门下车拉开中门。
李湛把箱子扔进后座,猫身坐了进去。
车门关死,苏梓睿没有废话,直接挂挡起步。
车子顺着坡道悄无声息地滑出地下车库,汇入了清晨渐稠的车流,直奔赤鱲角国际机场。
上午十点整。
一架喷涂着苏氏集团暗金徽记的湾流商务机划破跑道,
机翼切开维港上空的浓重云层,昂首扎进万米高空,向着东北方向的东京湾呼啸而去。
——
四个小时的航程,
机翼下方的铅灰色海面渐渐收窄,东京湾的轮廓在舷窗外清晰起来。
飞机平稳触地,滑入羽田机场的停机坪。
舱门打开,
一股带着海腥味与尾气焦灼感的冷空气灌了进来,
干冷,刺鼻,
跟香港那种湿热黏腻的咸风截然不同。
李湛压了压鸭舌帽,拎着行李箱顺着廊桥走出来。
脚下的地面擦拭得一尘不染,
穿着深色制服的机场地勤人员站在两侧,腰弯得极低,嘴里吐着细碎连贯的敬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