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把车窗按下一道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出租车一路向南绕开了热闹的三宫商圈,七拐八弯钻进了一条靠山的老旧坡道。
这里的房子多是两三层的平房小院,路灯昏黄,连个行人都看不见。
车子在一家挂着“田中”门牌的独栋小洋房前停稳。
李湛扔下车费,带着苏梓睿推门下车。
院门没锁,李湛伸手一推就开了。
两人踩着碎石子路走到玄关前,
李湛抬手在厚重的实木门上扣了三下,顿了两秒,又重重扣了两下。
咔哒一声,门锁被扭开。
水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探出半个身子,
往两人身后扫了一眼,侧身把门让开,
“湛哥,苏少,快进来。”
进了屋,玄关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双拖鞋。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立灯。
茶几上扔着两台摊开的笔记本,旁边堆着吃剩的面包包装袋和几个矿泉水瓶。
“水生,
这地方找得够隐蔽啊。”
苏梓睿把旅行袋扔在沙发脚边,打量了一下房间,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是一栋典型的日式二层老式一户建,
屋里铺着发黄的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
一楼除了这间二十来平米的客厅,边上连着一个窄小的开放式厨房和一个卫生间。
靠墙摆着一张灰色布艺沙发和矮茶几,楼梯通向二楼的两间榻榻米卧房。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角落那盏落地灯照出半边暗黄的光晕,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找当地中介用假证件短租的,房东人在大阪,查不到这儿。”
水生走到冰箱前,顺手从里面拿出两罐饮料,
在半空扔给苏梓睿一罐,另一罐搁在李湛面前的茶几上。
李湛在沙发上坐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吐出一口烟雾,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苏梓睿,
“梓睿,
你之前跟你那个表弟讲,咱们什么时候到神户?”
苏梓睿拉开易拉罐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就按你之前交代的。
有其他要紧事耽搁了,后天拳赛正式开打前肯定能赶到。”
李湛把烟灰掸进茶几上的烟灰缸,点了点头,
“好。
后面不要告诉他我们已经到了神户。”
苏梓睿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饮料罐,看着李湛,
“咱们真不去大仓酒店跟代表团汇合了?”
李湛又抽了一口烟,摇了摇头,
“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明天才到就行了。”
苏梓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清楚李湛这是要利用这段时间干些什么,也就没再继续往下问。
李湛把视线从苏梓睿身上收回来,落在对面的水生脸上,
“神户这边,
现在什么情况,带来的人都安置好了没?”
水生把笔记本电脑往茶几中间拽了拽,拉过一张折叠木椅坐在李湛对面,
“情报组的9个人分成了三拨,
租了当地牌照的二手车,在几个主要道口轮流盯梢。
老周一直在用不记名卡跟我发短信,
代表团下午五点在大仓酒店办了入住,随后被带去二楼的宴会厅参加晚宴。”
李湛吸着烟,目光平视着水生,没吭声。
水生接着说道,
“段锋留下的十个弟兄,也分成了三个小组,
分散安排在三宫站附近的两家商务旅馆和一家汽车旅馆里,
身上带的家伙都安排妥当了,随时可以行动。”
“尾形那边呢?”
李湛继续问道。
“尾形组的事务所就在中央区的一栋四层写字楼,
白天尾形基本都在那里理事,楼里常驻着二十来个骨干。
不过到了晚上,尾形一般不留在事务所。”
水生点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神户市区航拍图,指着北野异人馆附近的一片居民区,
“据打听到的消息,
他晚上多半是回自己在山边的一处日式别院过夜。
但具体是哪一座,我们的人还没完全摸准。
咱们的人面孔生,
在神户这边打听消息不如在大陆或者泰国那么顺手,不敢贴得太近,怕打草惊蛇。”
水生汇报完,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盖子,抬头看着李湛,
“湛哥,
大伙都准备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屋子里静了下来。
窗外坡道上偶尔飘过一阵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更显得屋里空荡。
李湛靠着沙发背,
慢慢把手里最后小半截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碾灭。
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来,
“不急。
我还要去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