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
神户大仓酒店,顶层走廊。
到了套房门口,苏梓睿停住脚,没再往里走,
“阿湛,
我跟晋荣就先不进去了。
刚到神户,有些关系我得替家里应酬应酬,晚点再过来找你。”
中日韩地下拳赛四年才办一届,
除了擂台上的生死搏杀,私底下更是各方势力交换利益、解决恩怨的一个难得的平台。
苏家作为这次的重量级贵宾,要应酬的东道主和老关系不在少数,
梓睿作为苏家未来继承人,自然没法整天跟在李湛身边。
李湛点了点头,
“梓睿,
你去忙你的吧,这边我自己会安排。”
临走前,
苏梓睿转过头,看向一路陪同的苍井美雪,
“苍井小姐,这几位都是我苏家的贵宾。
他们初来乍到,这两天在神户的起居,还得麻烦你多费心。”
苍井美雪双手交叠在身前,身子往下弯了弯,语气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少爷请放心,
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事。
我一定做好几位贵客的后勤安排。”
送走苏家兄弟,
苍井美雪引着李湛三人走到套间门前,刷开房门。
她没有跟进去,
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印着香水百合的素色名片,双手递到李湛面前,
“李先生,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您有任何吩咐,二十四小时随时可以找我。
中午的餐食,您可以下楼去贵宾餐厅享用,也可以直接打内线叫进客房。
另外……”
苍井美雪顿了顿,抬眼看着李湛,
“下午三点,
组里在凑川座包了场,安排了日本传统的歌舞伎表演。
各位下午要是想去散散心,我两点半在楼下大堂备好车等候各位。”
“知道了,有劳。”
李湛随手接过名片。
苍井美雪识趣地再次鞠躬,转身顺着走廊离开。
套间厚实的实木门“咔哒”一声合拢。
李湛站在玄关处没动,给老周使了个眼色。
老周直接把手里的黑色旅行袋搁在地上,
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探测仪。
然后拿着仪器顺着客厅的沙发底座、壁画后面、水晶吊灯,一路查到里间的卧室和洗手间。
几分钟后,
老周走回客厅,冲着李湛比了ok的手势。
最后他又从包里掏出另一个烟盒大小的黑色仪器,
随手搁在茶几底下的隔层里,按下开关。
仪器亮起一点微弱的绿灯,发出一阵人耳几乎捕捉不到的低频白噪音。
这东西能直接干扰屋内的录音设备,
就算刚才的检查有所疏漏,那头监听的人也只能听见一片模糊的电流沙沙声。
这是以防万一的最后一个手段。
做完这一切,老周冲李湛点了点头。
李湛这才脱下风衣随手扔在单人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一半厚重的遮光窗帘。
大牛一屁股砸在长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伸手揉了揉肚皮。
他四下扫了一眼,翻身站起来,
几步跨到电视柜旁的迷你小冰箱前,伸手就要去拽门把手。
老周正好走过来,抬手“啪”的一声拍在大牛手背上,
“行了,别乱翻。
这种地方的东西你也敢喝,渴不死你。”
大牛咂了咂嘴,只得缩回手,又窝回沙发里。
李湛转过头,看着大牛这副模样,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
看你这脸色,这两天在神户待得不痛快?”
“能痛快就见鬼了。”
大牛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师兄,
你是不知道日本人这饭是怎么吃的。
昨晚那什么狗屁晚宴,
一人面前摆个小方桌,盘子十几个,里头装的东西还不够塞牙缝!
那生鱼片切得跟指甲盖似的,全他妈是凉的。
我这体格,吃那玩意能顶个什么用?”
老周在旁边找了两个没拆封的纸杯,
拧开自带的矿泉水倒了两杯,递给大牛一杯,接话道,
“他昨晚回了房间饿得直转悠。
最后没辙,我半夜带他下楼,在街角找了个拉面摊,
连汤带面灌了两大碗豚骨面,这才把这尊大佛给稳住。”
李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被大牛的话逗得轻笑了一声。
“下午那个什么歌舞伎,打死我都不去。”
大牛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坐那儿看一群人涂着白脸咿咿呀呀的,
还不如留在客房里站两个小时的桩,活动活动筋骨。”
他松开手,捏了捏粗壮的指节,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眼底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战意,
“明天拳赛终于要开打了,可把我憋坏了。”
对于大牛这个武痴来说,
好吃好喝拴不住他,在擂台上痛痛快快跟各路高手较量较量才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