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神户市中央区,尾形组事务所。
四楼尾形的办公室今天开了窗帘,但外面的光没进来多少。
天色阴着,云层压得很低,海风把雨意往内陆推,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凉意。
尾形坐在矮桌前,前面放了一壶茶。
情报组负责人松井站在他对面,
眼圈周围泛着一圈青黑,布满了熬夜留下的血丝。
身上的白衬衫皱巴巴的,带着一股浓重的隔夜烟草与冷咖啡的苦涩味。
他微微低着头,声音沙哑地汇报着,
“若头,
安田那边有消息了。
他最近三四天都睡在滩区的一个情妇那里。
那套公寓是他自已租的,没有登记在事务所名下,事务所里除了他自已,没人知道。”
松井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准备的资料,
“前天晚上,公寓的监控系统被人从外部切断。
我们调了周边的街面监控,
那天晚上十一点以后,
滩区那条街的三个摄像头同时出现信号干扰,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恢复之后,安田的车还停在楼下,
但他和那个情妇还有四个贴身保镖全不见了。”
尾形的手指顿了一下。
“保镖的家属那边,有没有消息?”
“没有。
四个人都还没回家。
手机全部关机,最后的信号定位都停在滩区那套公寓附近。
公寓里面我们进去看过。
门锁没有撬痕,是用钥匙或者密码正常打开的。
屋里没有打斗痕迹,但床铺是乱的,床头柜上有一只水杯,里面的水还没喝完。”
尾形靠进椅背,看着松井。
“尸体呢?”
“没找到。
周边几公里内,包括港口和河道,都查了。
没有发现。”
尾形沉默了几秒。
安田失踪了一天多,这个结果他其实已经料到了。
一个跟了他十二年的若头补佐,说不见就不见了,
身上还带着事务所几乎所有的日常联络记录。
不管人死没死,安田这条线算是已经断了。
但问题在于,到底是谁干的?
是李湛?
时间根本对不上。
事发第二天中午,李湛和苏梓睿才到达神户。
如果是其他人呢?
尾形在关西极道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手上沾的血和结下的死仇多得数不清。
再加上眼下正是三国地下拳赛开打的骨节眼上,
中韩代表团里各大势力犬牙交错,暗地里跟他有过过节的人不在少数。
尾形站起身,踩着榻榻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事已至此,纠结是谁拔了安田已经没有意义。
眼下的头等大事,是那个叫李湛的大陆人。
不管安田的死跟李湛有没有牵连,这小子都必须死在神户。
尾形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狠色,转头看向松井,
“藤原纪香那个女人呢?
昨晚有什么动静?”
松井立刻回道,
“若头放心,
昨晚‘玉子’顺利跟着李湛进了大仓酒店顶层的套房,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宿。
直到今天早晨,两人也没出来。”
尾形眼神骤然一亮,嘴角的阴冷淡开几分:
“哦?
在屋里待了一整夜?”
看来情报里果然没有说错,这个男人的弱点就是美色。
面对这种级别的尤物,终究还是被迷得晕头转向。
这小子没有拒绝藤原纪香,就证明这小子还没有察觉自已的布局。
连带着,安田遇害的事情多半也跟他扯不上干系。
但这些都已经不打紧了。
只要藤原纪香像根刺一样牢牢扎在李湛身边,
那个随身携带的定位器,就能把李湛的一举一动送回自已眼皮子底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推拉门被人急促敲响。
松井手底下一个情报组员推门而入,
先是恭恭敬敬地朝尾形深鞠了一躬,随即快步走到松井身旁,压低声音急道,
“松井组长,
监控屏幕上的定位点动了,目标刚刚出了大仓酒店的大门!”
尾形眼神一凝,
“出了酒店?
走,过去看看。”
三人快步穿过走廊,下到三楼的监控密室。
阴暗闷热的屋子里,几台专业设备低沉运转。
松井指着主屏幕上那颗正在移动的红点,沉声道,
“若头,
红点顺着大堂走道移到了酒店正门外,确实出来了。”
尾形盯着屏幕,转头问松井,
“酒店外围安插眼线了吗?”
“那边有一个三人监视小组,
一直隐秘在大仓酒店马路对面的咖啡馆和车里。
不过因为情报说目标反侦查手段不弱,组员没敢靠得太近,只敢远远吊着。”
尾形没有半分迟疑,冷声吩咐,
“立刻联络他们,确认目标身边是不是跟着‘玉子’。”
松井转身抓起长条桌上的专用无线电手咪,迅
速切到加密内线频道,按住通话键低声询问。
两分钟后,耳机里传来几声简短的应答。
松井放下手咪,转过身向尾形躬身汇报,
“若头,
监视小组亲眼确认,李湛身边确实跟着‘玉子’,
两人刚徒步出了酒店大门,正往商业街方向走。
身旁没有带其他保镖。”
“好。”
尾形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猎人盯着猎物踩进陷阱的冷峻,
“盯死他们,随时把移动路线报过来。”
说完,尾形没在杂乱的监控室多留,转身迈着大步走回了顶楼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