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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革兵制

第503章革兵制

谷雨后,土膏足,种事毕。

百姓圆满完成了今春的播种,对秋熟的粮产充满憧憬,一场大雨后,他们在汾州城郊祭祀土地。

节府文官们停止了下发劝农文书,转为督田及水利。

萧弈特意挑了个闲暇时日,在营中设宴款待麾下诸将领。

包括驻扎在沁州的张满屯、周行逢等人也被召了回来。

张满屯恰好与傥进相对而坐,两人都身量极高,如同双子塔一般。

傥进以行营都押衙之身在寿州被俘,算是很大的失职与挫折。郭荣登基后确实也厚待很多嫡子系之人,可终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重要位置就那么多,要拉拢也得拉拢有价值的,因此,傥进成了储位之争当中的倒霉蛋,干脆投奔到萧弈麾下。

这可把张满屯乐坏了。

以往,傥进没少仗著天子从直卫的身份在张满屯面前显摆,嘲讽张满屯是史弘肇的牙兵,如今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傥蛮子,俺可听说李重进、郭守文都回了禁军任高位,怎就你跑到汾州吃土落灰哩?」

「狗厮,人丑还没见识。知他们是甚出身?=个是帝外甥,=个是先帝抚养长大,俺怎跟他们比?」

「嘿,那你是甚出身?」

「俺就是家奴一个,贬了就贬了呗。」

张满屯愈发得意,道:「可惜你如今官职还没俺高哩。」

傥进也是真在乎,端起碗狠狠饮了一口,道:「怕甚?在萧郎麾下效力,待立了大功,还怕没有富贵吗?」

「好!」

一句话,诸将纷纷喝彩。

萧弈端坐主位,唯有坐在他身旁的李p知他今夜设宴的心意,两人对视一眼,李p一举杯,眼神示意萧弈来主导,他则拾遗补阙。

「铁牙。」

「在!」

张满屯被唤了一句,立即应喏。

萧弈问道:「你有多少个牙兵?」

「回王上,五六百个,都是精锐敢死的好儿郎,待攻太原,愿为王上先登城!」

傥进突然插了嘴,啐了一口,道:「傻驴,你也忒急,太原先登之功必定是俺的,俺虽被贬到河东,身边好歹有两百余牙兵。」

「傥蛮尽惹俺发笑哩,你随三郎攻过太原,撞了一头包回来,还想抢俺的功劳?」

「闭上你的臭嘴,听王上吩咐。」

萧弈待两人安静下来,方才不紧不慢问道:「我若让你们二人把牙兵都交出来,你们可会答应?」

张满屯、傥进明显都怔了一下。

张满屯没太多犹豫,道:「王上缺人,尽可将俺的牙兵都调去。」

傥进则明显不太愿意,想必也是后悔没事要凑上来,嘟囔道:「那上了战场谁护著俺、跟俺拼命冲哩。」

「只要军中上下一心,上了阵,护卫左右冲锋陷阵的何必是私兵?」

话说到这份上了,傥进咬咬牙,无奈道:「依王上所便是。」

见这二人都答应了,萧弈起身,环顾营中诸将,一扫此前随和轻松的神态。

气氛也肃穆下来。

「你等帐下牙兵皆是百战精锐,悍不畏死,立功无数,我心中有数,必不会薄待。然诸位也是常年在沙场浴血,当知唐乱以来、藩镇割据、朝代更迭的一大祸端便在各镇将帅豢养牙兵,号为亲卫,实为私属,恃功骄纵,赏薄则哗变,稍不如意便逐帅弑主,废立主帅如同儿戏;诸将各拥私牙,人数参差、编制混乱、

粮饷各自把控,战时各自为战、互争功劳,不肯配合,平日耗费巨量钱粮,拖累地方民生军务,只奉将命而不知王命,重私恩而轻王法,若不改革军制,何谈平定乱世?」

话音落下,帐内诸将尽数敛声,无人再敢语。

萧弈却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到了不解。

这次,他没有以主帅的威严强压,而是想推心置腹地与麾下武将们谈心里话,遂目光一扫,道:「周行逢,你有话便说。」

「是。」

周行逢放下酒盏,起身,从矮案后转出来,郑重抱拳一礼。

他今夜喝得不少,酒气已有些上脸,说话更是毫不遮掩,道:「王上欲废私兵、革兵制,莫非是因志向远大,担心我等兵将被朝廷收买而逐帅弑主、卖了王上自讨富贵?若有谁敢如此,末将斩杀了他便是!」

话说得凶狠,仿佛一不合就要提刀杀人。

若是阎晋卿为主帅,必镇不住这等悍将,不管有何腹案都要妥协。萧弈则不然,凭恃的不是官位,而是自身强横的实力以及过往的赫赫战功,气场能远压过周行逢,自能坦荡包容。

「我不瞒你,志向确实是有,既生于乱世,若不匡扶天下、平定四海,岂能称大丈夫?」

「好!末将愿为王上效死!」

周行逢眼神热切,单膝拜倒,完全是一副要立从龙之功的模样。

诸将纷纷出列,齐齐跟随拜倒。

「愿为王上效死!」

在场的若是文臣,至少王溥、向训都是要大惊失措,而这些武夫竟是无一人犹豫。

路人皆知之事,一朝捅破,众人借著酒意,热血激昂,似恨不得现在就提兵开封。

「都起来吧。」

反而是萧弈反应平淡,道:「个个都说效死,让你们交出牙兵却扭扭捏捏,看来是私兵比命都重。我欲一申抱负,不需你等拿命出来,只要你等收敛,可都愿意收敛啊?」

周行逢应道:「末将不解,王上欲革军制,何必急在一时?不如等坐帝位再行此事,以免将心动摇。此冒死直谏,非为私心,请王上考虑。」

「坐上那位置难吗?朱温、刘知远、石敬瑭之流尚且坐得,只要兵强马壮如何坐不得?难的是收拾河山,扫除乱政。推心置腹告诉你,我所虑者非帝位,而是如何革弊改新而不矫枉过正,在河东若能推行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良法,往后扫平乱世当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若不能,便是争得那位置,不过是重蹈覆辙,何益?」

自开年以来,这个景懋」的年号,让萧弈感受到了郭荣对他的重视,渐渐也让他的心态得到了转变。

原来五代第一明君也会畏惧。

于是他不再畏惧郭荣,开始想得更远,郭荣短寿,一旦身死,中原几乎无人可阻他争位。

因此他所思所想,已非天下间谁是敌手,而是能为天下做些什么了。

以往他一直在「争」,争命、争气、争权,如今则是「造」,造势、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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