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人追上来,他就在化虹状态中反手打出全力一击,把那个胆敢算计他的杂碎轰成渣滓。
三足金乌越想越得意,笑声越来越大,金色的虹光已经在脚下铺开,他的身体开始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边的方向疾射而去。
浮屠山下。
猪刚鬣仰着脖子望着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虹光,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整个猪头,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一抽一抽地抖动着。
“大佬!大佬!”
猪刚鬣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又尖又细,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要跑了!他不按常理出牌啊!他不是应该等刑天炼化完再收走的吗?他怎么现在就抢了跑路了?”
猪刚鬣急得直跺脚,两只大脚板在地上咚咚咚地乱踩,把脚下的石头都踩碎了好几块。他一边跺脚一边扭头去看林竹,那张猪脸上写满了慌乱和焦急。
“大佬您快想办法啊!那家伙化虹的速度太快了!再过两息他就要飞出我们的视线范围了!到时候再想追就来不及了!”
猪刚鬣说得没错。三足金乌的化虹之术确实快得离谱,那金色虹光只是闪了一下,三足金乌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百里之外。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几息他就真的跑没影了。
如果林竹真的和三足金乌实力差不多,在准圣境界里相差无几的话,那还真有可能被三足金乌这一招钓出去。
因为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谁先动谁吃亏,林竹要是急着冲出去阻拦三足金乌,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和气息,正中三足金乌的下怀。
但林竹才不会暴露自己。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跟三足金乌正面硬碰硬。他只是一个狱神,修为境界跟准圣差了十万八千里,正面打?一百万个他加在一起也不够三足金乌一指头摁的。
他要做的不是正面交锋,而是暗处放箭。
林竹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逃不掉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但就在这平静的声音里,有一种笃定到了极点的从容,让急得快要跳起来的猪刚鬣莫名地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林竹把射日神弓往地上一拄,腾出右手来往腰间一摸。
他拿出了一个网。
那网兜看起来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收在他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里。
网兜的材质很奇特,不像是任何一种丝线编织而成的,倒像是用某种动物的筋揉碎了再重新纺成的,表面上隐隐流动着一层灰蒙蒙的光泽。
那光泽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一旦盯住它看,就会觉得那光泽深处藏着某种让人心悸的东西。
兜日罗网。
射日套装里的另一件杀器。
猪刚鬣凑过脑袋来,歪着头打量林竹手里那个巴掌大的网兜。他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来,那东西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破网兜,跟渔村里打鱼用的渔网没什么区别。
“大佬,这是什么?”
猪刚鬣忍不住问道,眼睛里全是好奇。
林竹把兜日罗网在手里掂了掂,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然后斜了猪刚鬣一眼,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浓了几分。
“麻袋。”
“麻……麻袋?”
猪刚鬣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柠檬,酸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大佬您别逗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拿麻袋——”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竹手臂一抖,把兜日罗网直接甩了出去。
那网兜从林竹手里脱手而出的瞬间,迎风暴涨。巴掌大的网兜在一眨眼之间就化作了漫天灰影,铺天盖地地朝着三足金乌消失的方向罩了过去。
网兜展开的速度比三足金乌化虹的速度还快,快到猪刚鬣根本看不清它到底是怎么变大的,只看到灰光一闪,头顶的天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一瞬。
林竹没有骗猪刚鬣。
兜日罗网的作用,基本就是麻袋。
射日套装由三件法宝组成——射日神弓、射日神箭、兜日罗网。这三件法宝单独拿出来任何一件,在三界无数法宝中都算不上顶尖,但它们最强的地方就在这里。
配套使用,环环相扣,每一件都克制三足金乌克制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这不是巧合。
这套法宝是当年巫族举全族之力专门打造出来针对三足金乌的。
巫族和三足金乌之间的恩怨,要追溯到遥远的洪荒时代。
那个时候十日并出,晒死了多少巫族的族人,夸父逐日而死,后羿弯弓射日,这些流传后世的传说背后是巫族付出了无数条性命换来的血海深仇。
后羿射日用的就是这套射日套装的前身,而兜日罗网,就是巫族那些炼器大能们专门研究出来克制金乌化虹之术的大杀器。
上古时期十日并出,十只三足金乌同时化虹飞行,速度快到了圣人都头疼的地步。
巫族吃够了化虹之术的苦头,于是几位大巫合力炼制了兜日罗网,这网不克别的,不克凡俗飞禽,不克仙家遁光,甚至对其他任何一个种族都没有任何效果,但唯独对三足金乌一族的化虹之术有着绝对的克制。
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兜日罗网就是专门套化虹宝术的麻袋。三足金乌化虹的时候有多快,兜日罗网收拢的速度就比他快上十倍。
任你金乌血脉再怎么尊贵,任你化虹之术修炼了多少个量劫,只要你是三足金乌,只要你敢化成虹光,兜日罗网就能像捞鱼一样把你从虹光状态里捞出来,连挣扎都不给你挣扎一下的机会。
简单,粗暴,毫无道理可。
但这种针对单一目标的极致克制,也正是它的局限性所在——打别人没啥用。换一只普通的大鹏鸟来,甚至换一只稍微有些修为的仙鹤来,翅膀一扇就能从网眼里钻出去。
它天生就是给三足金乌准备的囚笼,除了三足金乌,谁也关不住。
天空中。
三足金乌还在狂笑。
他吊着刑天的残躯,化虹之术全力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西边的天际划过。风在他耳边呼啸,云层在他脚下飞速后退,那种极致的速度给他带来了强烈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