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弧在地面犁出几道焦黑的细痕，眼看就要攀上神术师的脚踝，先前那青年牧师见状心中却是一片火热，大吼一声：

“斯蒂尔神甫，小心！我来助你！”

说罢，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锡制小瓶，往空中一扬，瓶中圣水化作一片细密的水雾，迎向那张电网。

后头的秃顶胖子面色大变，想要出声制止，却已然是覆水难收，蓝色电光在圣水雾中不断炸裂又不断消散，最终两股力量同时湮灭。

眼看“单挑”变成了“围殴”，对面的法师阵营登时炸开了锅，那两个一直坐在长桌后的法师同时起身，手边长杖往地上一顿，石板上立刻隆起一道半人高的土墙，将那道乳白色的光晕与伊森贝尔隔离开来。

“轰——”

一声巨响，光晕破碎，土石飞溅，砸在广场的石柱上，掀起一个个坑洼白点。

坐得近一些的听众不少也遭了殃，纷纷起身躲避，惊呼声，奔跑声……现场随之陷入更大的混乱。

李维这下明白“泉台议事”为什么要在室外举行了——什么质量的房子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闹够了没有！”

眼看事态已然到了失控边缘，一头银发的老议长终于拍案而起，嗓音不大，却让处在混乱中心的斯蒂尔与伊森贝尔不约而同地收手。

而原本坐在议长左右的红发中年法师与紫袍牧师亦跟着站起身，稍稍低头向议长解释着什么，脸上挂着李维隔着老远都能清晰分辨的歉意。

“那红发法师是杜伦魔法学院研究部副部长罗吉尔·培根，常驻加亚图，”梅琳娜的嗓音在李维耳边响起，“至于那紫袍牧师，我看着面生，可能就是新上任的贝伦主教了。”

这般说着，梅琳娜已经是唤来庄园管事雅凯，确认了那贝伦神父的身份。

“斯蒂尔！伊森贝尔！广场的修缮费从你们各自的账上扣！”

议长的嗓音压着怒气：

“三天后重新陈词，双方不得携带法器，不得带无关人员进场！”

说到最后这半句话时，议长浑浊的眼珠扫过贝伦，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贝伦主教的嘴角绷成一条难堪的直线，甚至顾不上跟一旁的罗吉尔·培根维持最基本的体面，紧跟着快步离开了现场。

神术师斯蒂尔亦是将经书挂回腰间，面色冷峻，与那青年牧师擦肩而过，半点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只是冲那秃顶胖子甩了个“管好你的人”的警告眼神。

斯蒂尔身后，一众教会阵营成员纷纷起身离席，只留下已然面无人色的青年牧师，愣愣看向秃顶胖子，呼唤声几不可闻：

“叔叔，我……”

在青年的设想里，今天本该是他的名声响彻经学院乃至整个加亚图的契机——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秃顶胖子的面色同样难看得好似吃了屎，张嘴就想骂，视线扫过周遭还在看热闹的观众们，又回过神来，低低催了一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说罢，便掉头就走。

“吁——”

身后是年轻气盛的法师学徒们铺天盖地的嘲讽声。

罗吉尔·培根眉头微蹙，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随即吩咐导师们领着学员登上北归的船只，显然不愿在“教会的地盘”多待。

李维目送双方的背影各奔东西，不免有些惊奇：

“在加亚图，两边的关系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以荆棘领少君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先前双方的冲突不说是下死手，那也是冲着给对方留下终身残疾去的——哦，那个疑似关系户的愣头青除外。

梅琳娜闻忍不住浅笑一声，打趣道：

“这不是你喜欢看到的场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