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李维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逐渐散去的广场,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我同样也想知道双方的主要矛盾是什么?”
“贝伦是哪个教派的?他走马上任,挑一条三十年前的公共水渠做文章干什么?”
梅琳娜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征询道:
“要请伊森贝尔去庄园做客么?”
“过两天吧,”李维跟着瞥了一眼夕阳,略做沉吟,“我需要一些跟双方立场无关的基本信息。”
梅琳娜颔首,再度示意雅凯管事近前来,叫他安排人去打听水渠纠纷的始末。
“记住,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梅琳娜最后又叮嘱道。
雅凯忙不迭地应下,眼角的余光却是忍不住投向相貌平平无奇的李维,心中的震惊宛如惊涛骇浪。
人精如他,如何看不出自家小姐隐隐以此人为首的姿态——这事放在自家大小姐身上,非“耸人听闻”不能概括雅凯此刻的心境。
可他的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梅琳娜,大小姐杏眸含霜,语气也冷了下来:
“雅凯管事,你的眼睛若是不想要了,我可以替你换个地方放。”
“请小姐恕罪,”雅凯后背立刻涌出冷汗,弯着腰,倒退着走远了,“老奴现在就去办。”
梅琳娜哼了一声,收回视线,拉着李维往码头走:
“走吧,先回庄园歇脚,雅凯那边需要点时间。”
……
今日出了这么一档子冲突,倒是给雅凯打探消息的行为提供了天然的动机。
马车四处奔走,伍德家族在这座城市的影响力逐渐收束。
当李维与梅琳娜的晚餐即将结束时,雅凯带着消息返回了庄园。
圣马丁教堂是少数能够在加亚图北城扎根的教堂,理所应当地亦是教会向北城居民输出信仰的桥头堡。
贝伦主教今年六月份走马上任后,烧的第一把火便是勘定教堂的地产。
“小人在市政厅打听到的说法是,贝伦对‘水渠是法师们提供的公共服务’的共识相当不满,有意借机新修一道完全归于教堂名下的公共水渠。”
“而几个与我们相识的神甫私下里透露,贝伦是为了躲避前线的征召故意在给自己找事做;而加亚图的工匠们更不想被征召去前线,双方不谋而合。”
“商会那边,觉得贝伦应当是看上了北城的码头和水力磨坊——教会那边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能从北城收到磨坊税了。”
各方消息真假难辨,雅凯也只能尽可能地转述。
“至于法师协会那边,”雅凯顿了顿,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李维,犹豫片刻,还是吞吐道,“一直有一种说法是,圣马丁教堂的前任主祭涉嫌倒卖魔药,才被秘密拿下。而接替他的贝伦,是来销毁那些证据的。”
“当然,”属于对艾拉根深蒂固的敬畏,雅凯又主动找补道,“这一直是法师们的一面之辞,二十多年了,双方的攻讦远不止于此。”
李维咽下最后一口凉拌橄榄丝,放下手中刀叉,与梅琳娜对视一眼,随即对雅凯吩咐道:
“把你今天收集到的所有消息,整理成书面文件,注明来源,明早交上来。”
凭心而论,雅凯的论述足够清晰,但比起文字还是差了太多复盘的逻辑——他们必须要适应李维的风格,或者被淘汰。
雅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小姐。
梅琳娜微微颔首:
“照他的吩咐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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