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硕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暖意,更像是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
“政治的核心有时候就是迂回,就是忍耐。不是算了,老肖。”张硕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已的公文包,“是先记着。账本在那里,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现在不是收账的时候,但我们得让自已有足够的本钱,等到能连本带利收回来那天。”
他顿了顿,看向肖北:“而且,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次你不会白白受这个憋屈。你会得到补偿的。”
肖北眉头一皱:“补偿?什么补偿?谁补偿?”
张硕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狡黠,仿佛已经看穿了棋局的后几步。
门被轻轻关上。
......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玄商市的街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包山敲门进办公室的时候,肖北正盯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出神。昨晚张硕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又隐隐作痛。
“市长,省政府办公厅刚来的电话。”包山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通知您马上赶一趟省里,张省长要见您。”
肖北收回目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备车。”
白色雅阁驶出市政府大院,很快汇入了通往省城的高速车流。车内开着暖气,却驱不散那股沉闷的气氛。
王大山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开得极稳。这种稳是部队里练出来的,像是在执行某种精密任务。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一直没说话的王大山突然开了口:“市长,您变了。”
肖北正在翻看手机上的工作简报,闻手指一顿,抬头看向后视镜:“什么变了?”
“很多,什么都变了。”王大山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肖北,语气憨直,没带任何修饰,“刚跟着您那会儿,您像把刚出鞘的刀,锋利,带着杀气。现在……刀还在,但这刀鞘好像重了。”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措辞:“虽然看着还是那么挺拔,但老让人觉得……老气横秋的。主要是,太憔悴了。”
肖北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没接话。
“哥,累了就歇歇,别太拼了。”王大山声音低了一些,“您这身板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熬。”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轮胎碾过路面带起的细微沙沙声。
“我妈老念叨您。”王大山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就昨天还跟我说,在省台新闻上见到您了,说您又瘦了,颧骨都突出来了。老两口跟我念叨好几次了,让我一定要带您到家里吃饭,老太太说要给您做红烧肉,好好给您补补。”
肖北听着,目光突然落在了副驾驶座椅下方。
那里有一抹反光的银色。
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大山的后脑勺:“行了大山,别铺垫了,直接说重点吧。”
王大山愣了一下,随即裂开嘴憨笑两声,伸手在副驾驶下面摸索了一阵,提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色不锈钢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