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千万语只汇成了两个字。“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

丁金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肖北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谢谢金茂书记。”他又说了一遍。

丁金茂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滚吧。别在这儿碍眼。”

肖北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

肖北回到玄商时，已是晚上十一点。

市政府宿舍的灯亮着。

张硕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一个空了，一个还剩半杯凉透的茶。

张硕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

“老肖，怎么样？”

肖北一屁股坐进单人沙发，腰杆仍然挺得笔直。

“金茂书记一开始不同意，后来才松口。”

张硕动作一顿，放下茶杯：“不同意？怎么说的？”

“说我党性原则哪去了，说一点好处就能收买我吗，说所有的好处都需要代价。”肖北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后来才开始逗我玩，说玄商的路确实该修，最后才点头答应了。但我总觉得，金茂书记为了这事做了很大的牺牲。”

张硕没有接话，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你把金茂书记不同意时的原话，一字不落给我学一遍。”

肖北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把丁金茂在办公室里的训斥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张硕听完，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老肖，这不是逗你玩。”

“那是什么？”

“这是敲打。”

肖北愣住：“敲打我？为什么敲打我？”

张硕停下脚步，看着肖北，几次欲又止，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别管这些了。”张硕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总之金茂书记最后同意了，这就是天大的好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这个项目干成。我的建议是四个字：抓大放小。”

“什么意思？”

“这是几十个亿的大项目，非同小可。”张硕身体前倾，声音压低，“里面涉及到巨额账目、工程运输、设备采购，全都是肥得流油的东西。这些肉，我们玄商不能碰，碰了就是一身骚。”

肖北靠在椅背上，摸出烟点了一根。

“具体怎么操作？”

“玄商市委市政府成立项目组，由我们牵头。大方向我们自已把握，比如路段选址、长度、等级、路面宽度这些硬性标准，我们拍板。具体的施工、招标、采购等一切细节，我们统统不管，全部交由省里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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