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大名叫赵德贵,以前在开发区当城管大队副大队长,李三刚到城管局那会儿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人位置不高,但路子很野,跟市里各部门都有些灰色人脉。
李三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赵老四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点诧异的客气:“哟,三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四,有点事想找你打听打听。”李三压低声音,“你认识组织部的人吗?”
赵老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也压了下来:“三哥,你打听组织部干啥?”
“我的提拔材料卡在资格复核了。”李三直说,“有人说有人在上面使绊子,我想知道是谁。”
赵老四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三哥,这事电话里说不方便。你要有空,晚上来我那坐坐,我请你喝酒。”
“行。老地方?”
“老地方。”
挂了电话,李三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五点半。他收拾了一下桌面,拿起外套出了门。
赵老四说的老地方,是开发区边上一条巷子里的小饭馆,叫“老五家常菜”。门脸不大,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来吃饭的都是熟客。
李三到的时候赵老四已经在了,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瓶白酒。见李三进来,赵老四站起身招了招手。
李三在他对面坐下,赵老四给他倒了一杯酒。
“三哥,组织部的事我帮你打听了一下。”赵老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你那个材料,是干部科王科长手里卡着的。”
“王科长?我跟他无冤无仇……”
“卡你的是王科长没错,但王科长背后有人。”赵老四的声音压得更低,“是黄部长。”
李三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黄建军?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
他一个城管局的科长,跟市委组织部长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黄建军怎么会盯上他?
“黄部长卡我?”李三放下杯子,“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犯得上跟我一个小小的科长过不去?”
赵老四左右看了看,往李三那边凑了凑:“三哥,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你在谁手底下干活的?你在肖市长手底下干活的。你这次提拔是谁点的名?也是肖市长。黄部长卡你,卡的是你这个人吗?他卡的是肖市长的人。”
李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那怎么办?”李三问。
赵老四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
李三不认识那俩字,但赵老四的意思他懂。他沉默了很久,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是劣质白酒,辣得他嗓子发紧。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老四,你得帮我牵个线。”李三把第二杯酒推过去,“我想请黄部长吃顿饭。”
赵老四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三天后,赵老四牵线搭桥,通过一个在市委办工作的中间人,把李三的意思递了过去。中间人叫钱明,赵老四的远房表亲,在市委办干了十来年,跟黄建军办公室的副主任有些私交。
消息递上去的当天下午就有回音:黄部长周末晚上有空。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