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肖北身上。秦贤终于放下了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丁金茂依旧垂着眼皮,但肖北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指,指节有些发白。
肖北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找出一句既不失原则又能破局的话,但找不到。对方用的是阳谋——用“民主监督”的名义,用“回应舆论”的大旗,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时候,坚持原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可能不仅仅是他的政治前途。
就在他准备开口,准备说出那句“我们坚持依法调查,结果会及时公开”的套话时——
“我说两句。”
一个声音响起来。
不高,甚至有些低沉,但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让整个会议厅骤然一静。
是丁金茂。
他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会场,最后落在秦贤脸上。
“秦主席,各位副主席。”丁金茂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今天这个会,开到现在,我觉得有些问题需要明确一下。”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第一,玄商市交通执法乱象,是客观存在的问题。肖北同志牵头进行整顿,方向是对的,省委省政府是支持的。不能因为整顿过程中出现了舆情,就否定整顿本身的必要性。”
宋副主席想说什么,丁金茂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却让宋副主席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丁金茂继续,“关于网络反映的其他问题,包括所谓‘干预司法’、‘滥用职权’等,性质严重,必须查清。但怎么查?由谁查?不能凭舆论办案,也不能靠开会定案。”
他转向秦贤:“秦主席,省政协履行民主监督职能,提出意见建议,这是好事。但具体案件的调查处理,属于党委、政府、纪检监察机关和司法机关的职责范围。政协可以监督,但要注意尺度,不要给别人“越位”的话柄。”
秦贤脸上没什么变化。
“所以,”丁金茂声音提高了一些,语气不容置疑,“省委、省政府已经决定:由省纪委牵头,省公安厅、省检察院配合,组成联合工作组,今天应该就会进驻玄商,对网络反映的所有问题,进行全面、客观、公正的调查。同时,中办和中纪委派出的督导组,也已经出发,将全程监督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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