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低头看了一眼红莲令牌。
火云上人想借九峰问罪,争权夺利?
……
玄火宗,主峰内室。
苍青色的祖火灯台前,柳烟然盘膝而坐。
三十六片红莲瓣在她周身缓缓旋转,将室内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
可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红莲火焰边缘带着一抹极淡的灰白。
那是水泽秘境中被建木死气侵蚀留下的伤痕。
自回宗那天起,柳烟然便强行下令封锁山门。
她以雷霆手段接管了宗主印、玄火玉册与九峰火脉的枢纽,将属于老祖的旧部强行压下。
外人只当她是新官上任、铁血清洗。
唯有她自己清楚,这不过是在掩饰虚弱。
水泽秘境一战,她不仅在祭阵中强行斩断木系因果,出来后又为替陈木阻挡碧波府,公开放出焚心莲界。
紫府道基受损,旧伤未愈又添新创。
平日里,她仅凭紫府威压便能慑服众人。
可一旦真正动手,体内的伤势便会如火下死灰般瞬间复燃。
偏偏在这个骨眼上,老祖陨落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失去了悬在九峰头顶数百年的最大靠山,原本强行压下的暗流,一夜之间全部浮上了水面。
……
逐日峰后山密室。
十余道强弱不一的火系法力聚在一处。
火云上人端坐在首位,手中把玩着两枚通体赤红的胆星石。
在他身旁,坐着逐日峰峰主、以及另外三座主峰的执事长老。
“诸位师弟。”
火云上人打破沉寂,声音低沉而富有惑力。
“老祖去了。”
“玄火宗数百年的规矩,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
一名峰主脸色犹豫:“火云师兄,老祖陨落……究竟是怎么回事?宗主至今未给个明确交代。”
“交代?”
火云上人冷笑一声,将胆星石拍在桌上。
“老祖与她一同进入水泽秘境,最后只有她柳烟然和青月宗的陈木活着出来!”
“老祖死因,她闭口不谈。”
“陈木带走了青木宫的阵盘与纯净建木生机,她甚至当众动用焚心莲界替陈木撑腰!”
“玄火宗流了那么多血,最后得到了什么?除了老祖的死讯,什么都没有!”
话音落下,密室中响起几声压抑的呼吸声。
火云上人环视众人,抛出了最终的重磅筹码。
“柳烟然不仅私通外人,且在秘境中伤了根本。”
“碧波府如今虎视眈眈,你们觉得,现在的玄火宗,还能交给一个连伤势都压不住的宗主吗?”
“只要诸位推举老夫接任宗主——”
火云上人抬起三根手指。
“第一,各峰保留原有地盘,外务堂不再干涉九峰内务。”
“第二,九峰火脉重新抽取划分,逐日峰与诸位主峰,各加配三成火气!”
“第三,宗门宝库开封,由九峰长老会共同掌管,不再由宗主一人定!”
密室内呼吸声骤然加重。
九峰火脉是玄火宗修士修行的根本,过去八成火气都被宗主峰与祖火窟占据。
如今火云上人愿意把嘴里的肉分出来,对于苦火气久矣的各峰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火云师兄真能做主?”逐日峰长老眼中露出贪婪。
“老夫以道心起誓。”
火云上人起身,向众人拱手:“只需三日后,诸位随老夫一同去祖火大殿!”
……
翌日,午时。
铛——
九峰警钟毫无预兆地轰然敲响。
九道赤红虹光从各峰升起,直奔宗主峰方向而去。
祖火大殿内,烈焰升腾。
柳烟然一身红绫长袍,端坐在高高的宗主宝座之上。
她神色冷漠,看着以火云上人为首的大批长老鱼贯而入。
“未经本座召集,擅闯祖火大殿,尔等想造反吗?”
声音不大,却夹杂着紫府真人的冰冷威压,在大殿内回荡。
几名修为较弱的练气长老脸色一白,下意识退后半步。
火云上人却一步跨出,昂首迎向柳烟然的目光。
“宗主说笑了。”
“九峰长老齐聚,是为了宗门安危,何来造反一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