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浑身僵住,脸色青白交加。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意孤行,深陷情爱而罔顾礼法的帝王,心口骤然一沉。
乾清宫对峙无果,皇后满心愤懑地退了出来,而后去了慈宁宫,将皇上冷漠护着欣荣、一意孤行的模样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老佛爷。
慈宁宫里,檀香袅袅,老佛爷独坐殿中,听完了皇后的话,闭目良久。
她周身那股雷霆般的戾气一点一点地平复下去,只剩下沉沉的疲惫。
她执掌后宫半辈子,太懂帝王的心性了。
今日皇上当着她的面抱起欣荣,已足以证明那份心意根深蒂固到了什么地步。
她可以惩戒儿媳,可以打压妃嫔,可皇上是大清的天子,是她一手扶持坐上龙椅的亲儿子。
说到底,她心底永远偏向皇上。
皇家脸面、朝堂安稳,远比处置一个欣荣要紧得多。
她睁开眼,目光沉沉地扫过面前的皇后和愉妃,语气疲惫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今日景阳宫之事,从此刻起,烂在肚子里,你们二人不许对外吐露半个字,不许煽动宫人散播流,更不许私自为难、构陷欣荣,将此事闹大。”
皇后眉心紧蹙,当即开口,
“老佛爷!欣荣魅惑君上,败坏伦常,万万不能姑息――”
“姑息也好,纵容也罢。”
老佛爷打断她,语气沉重而无奈,“皇帝心意已决,无可更改。哀家纵使恼怒,也只能护着皇帝,保全皇家体面。此事按下不提,便是最好的结果。”
话说至此,皇后心知无力回天,攥紧了掌心,指尖几乎掐进肉里,却终究只能俯首应下。
她不甘,可她不得不从。
愉妃一直站在旁边,面色早已惨白如纸,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软肉里,痛意一阵一阵地传来,她却浑然不觉。
她低着头,眼底的恨意却翻涌得像决了堤的洪水。
当初她有多中意欣荣,如今便有多恨她。
出身名门、端庄守礼、温婉懂事,她满心以为这是能安安稳稳陪伴永琪、扶持永琪前程的绝佳儿媳。
永琪走了,她想着至少还有欣荣在,等哪一日风头过去,还能替儿子守着这份根基。
可永琪才弃宫出走多久?这个她百分百信任的儿媳,转眼便爬上了皇上的龙榻,背弃名分,不知廉耻。
是她看错了人。
愉妃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发着抖,恨意像淬了毒的藤蔓缠住五脏六腑。
恨欣荣水性杨花不守妇道,恨欣荣背叛了永琪、毁了她心中那副完美儿媳的模样。
可老佛爷的话已经撂下了,她再恨也只能咽回肚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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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里暖意融融,皇上坐在榻边,当真寸步不离地陪在欣荣身侧,亲手替她剥了柑橘,一瓣一瓣递到她指尖。
他留意着她眉眼的每一丝起伏,她若轻轻蹙眉他便低声问她可是哪里不适,她若唇角微微弯起他便也跟着舒展了神色,事事迁就,温柔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