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刚强如野草的女人,被亲爹赶出家门,蹲在门口。
终于忍不住落泪了。
嘴里呜咽着,喊的是妈。
她的母亲已经离世,而在这冰冷的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愿意用温暖的怀抱给他一丝慰藉。
没了亲妈,亲爹也变成后爹了。
孙珂看着李凤香,心中不是滋味起来。
时代的一粒灰尘,压在一个人身上就是难以翻越的大山。
“进来喝口水吧。”
她温柔地招呼。
“大老远过来,好歹喝口热水。”
李凤香一抹眼泪,看了看儿子已经干裂起皮的嘴唇,跟着孙珂进屋了。
孙科没有真的给他们倒热水,而是很奢侈地将一枚娇娇的奶糖,丢到水中。
水里也带了甜丝丝的意味。
“你这样对我图什么?”
李凤香喝出了水里的不对劲,不解地问道。
“什么都不图,日子总是要往下过的。”
孙珂也不知道该劝她些什么,她也曾经从那样艰难的日子走过来,一切只能靠自强。
“其实我也不是成天哭天抹泪的废物,只是今天情绪一下,触景生情,实在是忍不住。”
苦娃被撵出来,小孩子万念俱灰吓得哭。
一边喝着糖水,一边不断抽噎。
李凤香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又对孙珂开门见山地说。
“做什么苦活都好,挑大粪扫大街扛煤球养鸭子都使得,只要能挣钱,我什么都肯干,妹子帮人帮到底。能告诉我现在城里哪里是招杂工的,做什么活能挣点钱。”
这人真是刚强得很。
这么快,就从刚刚的痛苦中抽离出来。
徐振安在门外叮叮咣咣地炒菜。给两个女人交流的空间。
孙珂坐在屋里,扯了张白纸,给这个女人出谋划策起来。
“你识不识字?”
“以前不像现在女人家识字读书不被人重视。我就上到小学二年级,就在家待业做事了,之后15岁就下乡了。”
那现在捡起来也不难,毕竟曾经认识过也不用学得太复杂。
孙珂动脑筋想了想,将取得高中学历在计划中取消。
“城里现在开着纺织厂,多有工人不愿晚班找人替的。”
她脚踏实地的提意见,
\"技工替班对你来说肯定不现实,但搬搬抗抗布料还是可以的。你先去找人替工,先攒下几个钱,把你和儿子的温饱解决掉。”
\"我一边看一边学,我不怕吃苦,我也有的是力气,脑子也灵光\"。
她斩钉截铁地说。
“有志气。”孙珂夸赞她“到时候你替了能在纺织机上操作的工种,收入就会更高。”
“只是这点钱也仅够吃饭的,如果是要租房子怕是难,而且几个月内你还是要……”
还是得在老李头家厚着脸皮蹭着住。
李凤香倒也豁达。
“看我不顺眼,我看他也不顺眼,只要能让他高兴我就值得。这房子也有我娘的一半,绝不可能被那个女人给空口抢过去。”
孙珂被她朴素的战斗主义思想震惊到了。
大喜道:“那么你的收入一下子就变得很够花了。”
徐振安端着刚炒的两个菜上桌了。
一碟肉炒芹菜,一碟清炒下饭菜里面没放鸡蛋。
没放鸡蛋怎么还要炒一炒,孙珂不理解地看向徐振安,却看他面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