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再次道谢,这才将电话挂了。虽然对方应得利落,但是路北方悬着的心,却依然悬着。
毕竟路北方也是知道的,朱泽军看似爽快相助、公事公办,心里未必没有别的想法。这几年河阳省发展势头猛,各项工作一直压过安会省一头,让朱泽军常年顶着压力、心存芥蒂。
如今河阳省出了这么大的恶性案子,处置接连出错、贻误大局,对朱泽军来说,无疑是出头的好机会。
事实也是如此,挂断电话的朱泽军,眼底悄然掠过一抹隐晦的冷笑,藏着竞争对手落败的微妙快意。
一场突发大案,无形中彻底扭转了两省官场的竞争格局。当下,他可以全力搜捕,也可以敷衍了事。他更可以做一个旁观者,看路北方如何来破这个局?
也因为这点小心思,他虽然立马就给省公安厅的负责人打了电话,但是,也未能强调过多,只是将路北方的意思转达到,算是给陆北方一个交代。
……
云岭指挥部内,气氛压抑。
对讲机里,不停传来各地卡点的反馈,清一色的“暂未发现目标”,冰冷的答复一遍遍击溃众人的心理防线。
路北方腿上的纱布已经隐隐渗出了血丝,伤口持续的钝痛折磨得他身心俱疲。
但身体的痛苦,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煎熬和愧疚。广场上鲜血淋漓的画面、伤者奄奄一息的模样、家属悲痛欲绝的神情,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还有6名逃犯根本没有消息,更是压在他心头最重的石头。
就在全员沉浸在压抑焦灼中时,走廊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云岭市常务副市长黎胜春猛地推门冲了进来。
沉稳从容的他,此刻脸色惨白、毫无血色,额头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透着极致的慌乱和悲痛。
他手里紧紧攥着还没挂断的工作手机,听筒里隐约传来医院嘈杂慌乱的声音,每一丝动静都透着不祥。
原本低声忙碌的工作人员瞬间全部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黎胜春身上,心里齐齐一沉。
黎胜春脚步虚浮、身形踉跄,艰难走到路北方的行军床前,喉咙哽咽发紧,像是被巨石堵住,胸口不停颤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是,他通红的眼眶、颤抖的身体,早已预示了最坏的结果。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路北方。
“胜春?”路北方下意识撑着身体想要起身,右腿微微发力,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窜遍全身,疼得他指尖发麻。
黎胜春眼眶通红、布满血丝,声音颤抖哽咽,艰难吐出了噩耗道:“路省长……刚刚医院袁金亮来电……阿音市长,可能,可能……她的伤二次复发,已经抢救了15分钟了……”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的,却重逾千钧,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整个指挥部瞬间死寂无声。
路北方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周遭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连日来,医院一直反馈,阿音和林亚文肺部和胸腔中弹、大出血,伤势极重,在icu深度抢救多时,生命体征反复不稳、岌岌可危。
虽然他早就做过最坏的心理准备,无数次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
可当残酷的噩耗,真正传来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滔天的悲痛,在这么一瞬间,如同洪水海啸般汹涌袭来,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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