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六个小时的黄金追逃时间,就这样彻底白白流逝了。
若不是自行开车,若乘高铁,乘飞机,若这帮人化整为零,各自逃窜,另说逃出安会,就是逃出华夏,那都不知道转多少圈了。
当然,路北方其实也知道,现在两省警力全员出动、连夜奋战、层层布控,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而六名犯罪份子身负滔天血案、手持枪械的亡命之徒,彻底隐匿在茫茫人海之中,如同人间蒸发。
他们多隐匿一天,社会就多一分不可预估的危险。谁也无法保证,这群穷凶极恶、毫无底线的歹徒,会不会再次铤而走险、制造新的血案。
想到此,路北方胸口剧烈起伏,心底的焦灼、愤怒、无力与自责交织缠绕,层层叠加,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清楚知道,这一切的根源,都始于河阳省,还有云岭市,在召开这次农业方面的会议时,疏忽大意了!
也源于河阳省公安厅方面未能火速出动,最终因各方面的松懈,而形成当前这种重大失误。
一步错,步步错。
一念松懈,酿成滔天巨祸。
路北方看着眼前这两名公安线上的大将,他很是愤怒,很想发火,很想训戒两人,缺少雷霆行动。
但是,路北方知道,现在不能训他们,遇上事情,处在最困难的关口,就训下属发火,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虽然路北方听着付精益和李胜的汇报,气氛压抑到极致、案情陷入彻底僵局的时刻,路北方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忽然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依依。
是他的妻子,段依依。
路北方微微蹙眉,此刻满心都是案情僵局、逝者悲痛、追逃压力,根本没有半分私人精力。
他本想直接挂断,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终究还是顿住了。
因为,事实上,段依依之前就给他打过电话,就在出事后不到三小时。但是路北方正在和人说话,正在调度力量,处理紧要工作,他吱了一声“我没事,我还正有事”,然后就挂了。
这次,路北方没有理由,再不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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