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清楚白柳身份特殊,公开只是进出口公司业务部副总经理,背地里身负情报工作,因此,过多的细节,还真不好在电话中说,先不说车内其他人可能听到,就是手机通话,也可能隔墙有耳。
约莫五分钟过去,路北方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加密短信推送进来。
是白柳发来的消息,内容简洁干脆:
地址:龙城后勤总医院,骨科门诊,杜叙白主任。
接着,又一条短信: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介绍过你。你直接过去,他会带你做检查,看完之后,你就在医院病房等我,航班落地后,我就过来。
路北方逐字读完短信,抬眼对冯大春吩咐道:“大春,你跟前面的司机同志交待一下,就说我要去龙城后勤总医院找个医生看腿伤!”
冯大春神色一凛,立刻向前排司机传达指令。
这接送车变道驶出主路,朝着医院方向驶去。
抵达后勤总医院,路北方在随行医护人员和高慕远的协助下,路北方坐上轮椅,避开人流密集的主通道,走内部专用通道直达特需门诊。
杜叙白接到白柳的嘱托,其实守在诊室等候,此时见到一个干部模样的男子,几人推着进来,他便猜到了这是路北方。
“路省长,是您吧?”
“杜教授,您好。”
“你好你好。刚才,白柳同志已经跟我通了电话,把你的伤情大致讲过,说你这是旧伤,体内还留存钢钉,前不久又遭遇二次摔伤骨裂,还在当地医院做过急诊手术,这是第三次受伤了?”
“是的,是第三次受伤!”
“那要好好做个检查!”杜叙白一边陪着路北方说话,一边接过高慕远的手,将路北方推进他的科室,待路北方坐在病床上,杜叙白用手解开路北方腿部固定的支架的卡扣,露出手术留下的长条疤痕,以及涂抹膏药的部位。
杜叙白指尖轻触肿胀部位,仔细比对两侧腿围,这揉捏伤口,倒让路北方额角,不觉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杜叙白看完了后,皱着眉头道:
“路省长,这光靠肉眼触诊,还不够,得做一套影像学检查。现在,我需要做个三维ct重建,看一看体内旧钢钉的位置,骨折断端愈合状态,还有周围软组织、神经受压的实际情况,呵呵,不能光凭经验下判断。”
路北方心想反正要留在医院等候白柳,正好趁这段时间把伤情彻底摸清楚,便当即点头:“没事。杜教授,我既然来了,就听您的。要做检查,那就检查呗!”
杜叙白立刻安排护士,推着轮椅,带路北方前往影像科。
冯大春、高慕远守在影像科室门外,隔绝无关人员靠近。
一系列拍片扫描有条不紊地进行,机器低沉的嗡鸣在房间内回荡。
整套检查做完,片子很快传回诊室的阅片显示屏。
杜叙白站在屏幕前,目光专注,逐帧仔细研判影像报告。
一旁的灯光落在片子上,骨骼轮廓清晰分明。
过了片刻,杜叙白长长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轮椅上的路北方,神色缓和不少:“路省长,还算万幸了。您体内原先植入的钢钉没有发生严重移位,也没有出现骨裂断端错位的最坏情况。就是之前那套外固定支架受力不均匀,局部压迫那枚钢钉,造成软组织水肿充血,部分末梢神经被肿胀的组织挤压,才会导致你持续刺痛、夜里难以安睡。骨头本身没有出现新的粉碎性断裂,不用再动大手术。”
路北方悬着的心稍稍落下:“那接下来怎么处理?”
“需要重新调整外固定支架,加压复位固定,配合脱水消肿、营养神经的药物,再加上理疗就可以保守治疗。但是有一点……”杜叙白的神色再次严肃起来:“还是要注意休息,不要长时间负重行走,少站立少走动,不然,后续依旧有手术的风险。”
路北方点点头后。
杜叙白便招呼护士,取来全新的医用外固定组件,小心操作,一点点调整角度,把路北方的右腿重新稳妥加固包扎固定。
调整支架的时候,力道拿捏稍有变化,依旧引得路北方闷哼两声,额角又沁出一层薄汗。
处置完毕,杜叙白安排了一间僻静的独立特护病房,供路北方打消炎针,观察伤情,待腿部消肿后,便可利用轮椅代步行走。
时间一点点流逝,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走到下午三点。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一阵沉稳轻快的脚步声,两声轻叩门板响起。
“请进。”
路北方抬眼望向房门。
房门向内推开,风尘仆仆的白柳走了进来。
她刚结束跨国航班,身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的凉意,一身简约黑色外勤风衣,头发简单束在脑后,眉眼间带着赶路的疲惫,可一双眸子依旧锐利清明。
“白柳,你这么快?”
“呵呵,情况还好吧?”
进门第一眼,白柳的目光就落在路北方那条刚刚重新固定完毕的右腿上,绷带与崭新的外固定支架格外醒目。
“还好啊,杜教授说了,就是重新做外护固定,局部消肿,打点消炎针,就没什么大事了。”
“没事就好!”
白柳在病床边,微微俯身,语气带着真切与心疼,却又相当直白问道:“北方哥,云岭枪击案,你是不是怀疑有人搞鬼?暗中策划了此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