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再度陷入短暂的寂静,药液滴落的声响愈发清晰。
白柳端坐不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椅沿,安静地听着路北方的剖析,同样感受着案件背后的暗流涌动。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凉意,精准点破核心疑点:“所以你的猜测是,有人暗中布局?”
“我不敢妄下定论,也不敢随意定性,但所有疑点,都逼得我不得不这么想。”路北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疲惫又沉重,心底积压的郁结尽数散开:“你也知道,我在河阳履职多年,深耕一线,严抓乱象,明里暗里得罪的利益群体、敌对势力不在少数。这既有体制内立场相悖的对手,也有多年博弈结下旧怨的境外资本势力。”
“如今公安部虽然接手,可幕后是否存在操盘者、是否藏着更深的利益黑网,目前无法推论!但是,若是真有黑手,就不是那么容易之事!甚至可能,连这凶手,都抓不到!或者抓到时,已经和电影电视剧中的小人物一样,已经被人终结了。”
白柳静静听着,沉默片刻。
她深谙体制办案的权责边界与流程红线,也清楚情报侧的外围核查,那就是绝对不能干扰公安刑事侦查的主线,更不能逾越权限、插手专班的正规办案流程,一旦越界,不仅会打乱侦查节奏,还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
思索清楚所有利弊,她抬眸看向路北方,眼神清亮、态度笃定,已然有了周全的方案:“北方哥,这事儿,你别管了,你交给我吧!”
“这会给你带来麻烦!”
“放心!我不会触碰办案红线,更不干预案件审讯、抓捕与定性,也不插手人家专班的核心刑侦工作!这惹不了麻烦!”
“我们只是走外围侧线,做专班覆盖不到的隐秘核查。”白柳语气坚定,条理清晰地列明核查方向:“我立刻安排人手,重点摸排三个核心方向。第一,对这批制式枪械的完整流转进行溯源追踪,核查是否牵扯境外势力、地下黑色利益网络,摸清枪支的流通源头;第二,复盘案发前后云岭市的异常痕迹,筛查隐秘资金往来、临时秘密落脚点,排查是否有第三方势力提前接应、事后掩护的痕迹;第三,梳理本轮枪击案后,哪些资本、势力、群体能够从中攫取最大利益,锁定案件的最终受益者。”
“而且,我只隐秘搜集线索、留存痕迹证据。”白柳望着路北方,语气严谨道:“但凡有线索,我第一时间加密同步给你。一旦线索确凿、证据完整,我会将所有材料完整上面相关部门,绝不打草惊蛇,惊动幕后之人。”
路北方静静望着眼前沉稳果决的女人,心底翻涌着浓重的感激。
他比谁都清楚,白柳这番操作看似合规,实则风险极高。
暗流汹涌的局势下,贸然触碰幕后黑网、深挖隐秘利益纠葛,无异于主动卷入凶险的旋涡,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毕竟,若这事儿,真是自己的政敌所策划,那么,这一切,将对白柳可能不利。
因此,路北方的语气,带着一丝担忧道:“白柳,我同意你的方案,但是,你一定要慎重。这案子的水太深、背后的势力太隐秘,别为了我的猜测,把你自己拖进这趟浑水里。”
白柳轻轻摇头,眼底褪去所有柔和,只剩坦荡与坚定,目光澄澈而锐利:“北方哥,我觉得,这从来都不是你的私事。公职人员在公开履职的政务活动中,遭遇有组织、有预谋的暴力袭击,危及的是公职履职安全、公共安全,本就属于我的工作关注范畴。于公,我职责所在、责无旁贷;于私,我不可能坐视你身陷险境、任由黑恶势力肆意妄为。这件事,我必须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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