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超说:“这是我这些年记下的规矩,尤其是会长室附近的。
你们拿着,别在靠近那里的时候大声喊,那里有回音阵,会惊动巡逻队。还有,会长室门前的石阶分三段,每一段都有一层压制的阵。
第一层只是让人头昏,第二层会让脚步发沉,第三层能把人的力气抽空。所以很多人走到一半,就自己滚下来了。”
林逸把木牌收进袖中,点头道:“多谢。这些信息很重要。”
公输老头也抱了抱拳:“有劳了。等我们摸清情况,若还回得来,再与你细说。”
林超摆摆手:“不用谢我。只是看你们还有冲劲,不忍心你们太快撞死。这地方,活下来比什么都强。你们若真找到什么,也不必特意告诉我。我在这里十年,早就没那个心气了。”
他说完,朝林逸点了下头,转身走进大厅的人群中。那身旧皮甲很快混入一片灰扑扑的背影里,就像水落进沙里,眨眼便分不清谁是谁了。
林逸和公输老头在原地站了片刻。大厅里仍然热闹,有人高声接任务,有人低头磨刀,似乎没人注意他们三人说了什么。可林逸知道,这热闹下面压着的是绝望。
那些和林超一样十年不得出的玩家,已经把这牢笼住成了家。他们不敢再挣扎,因为挣扎也没用。现在林逸他们刚来,还不能被这种气氛吞进去。
公输老头低声说:“林逸大人,这副本恐怕比我们想得更深。十年里那么多玩家,做了那么多任务,都没找到离开的条件。我们若照着他们的旧路走,也只会被耗在这里。”
林逸说:“所以不能走老路。他们一直在任务里打转,我们要找的是源头。会长室不远,就在这栋房子上面。”
公输老头说:“对。而且这地方也不能久待。越拖,越容易被副本的节奏拖垮。”
小敖姝在林逸袖中仰起脸,小声问:“主人,我们真的要去会长室吗。刚才那个林超也说了,会长的权力很大,别人连见他都见不到。万一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林逸低头看她:“怕了?”
小敖姝立刻挺起胸脯:“才不怕。我巴不得去看看那个坏会长长什么样。”
林逸说:“那好。但你要记住,没我允许,不能从袖子里出来,也不能放出一丝气息。”
小敖姝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公输老头整了整衣袖,把短杖藏好,说:“我们是不是先去顶楼的石阶看看。现在协会人多,正好借着人流过去,不容易被注意。”
林逸说:“走。先探一探会长室的门。记住,只是探路,不动手。”
三人不再多。林逸朝大厅尽头看了一眼,那里有一条向上的石阶,石阶旁立着一块写着“赏金协会内务”的旧木牌。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木牌轻轻晃动。
林逸收回目光,带着公输老头和小敖姝离开人群,朝会长室所在的方向走去。
石阶越往上越窄,起初还能容两人并排,走到后面,连转身都有些费劲。两边的石壁又冷又潮,缝里长出一层暗绿色的苔痕,空气里带着一股旧木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逸走在前面,公输老头落后他半步,小敖姝缩在林逸袖中,只露着半双眼睛,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这条窄阶直通楼上,壁上的灯盏烧得发暗,火苗像被什么压着,冒不出多少光,只把三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拐过两个弯,眼前出现一条短廊。短廊尽头是一扇黑木双开门,门面很厚,门框上钉着几排铜钉,中间嵌着一块暗红色的石牌,上面刻着三个字:会长室。
门前站了四个守卫,衣裳比大厅里那些整齐一些,腰间都挂着刀,手按在刀柄上,看人的时候连眼珠子都不怎么动。林逸没有停下,带着公输老头走到离门三步远的地方。
最前头的守卫横过一步,伸出手挡住,声音平平地说:“站住。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林逸看了那守卫一眼,又朝那扇门望了望,说:“我们找副会长齐鸣。他在不在。”
四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为首那个仍板着脸:“不知道。新来的吧,这里不让打听。下去。”
林逸没动,语气也不急:“我们刚拿到铭牌,有几件要紧事想见齐副会长。你只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们自己去找。”
另一个守卫冷笑一声:“副会长的事情也是你们能问的?快走。再不走,叫巡逻队来请你们。”
公输老头在旁边没有插嘴,只眯着眼打量那扇门。林逸也注意到,那四个守卫嘴上说不知道,眼神却时不时往门那边飘。
他们站的位置也怪,不是并排,而是前后错开,像随时准备堵门,又像怕门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出来。林逸压低声音对公输老头说:“他们说不知道,眼睛比嘴老实。
这副会长要么就在里面,要么就在这附近,只是不让我们知道。”
公输老头点了点头:“门也不对。上面有阵,站这么远都能闻到一股封着东西的味。”
林逸提高声音,再问一遍:“我们没想闹事。只是刚来,有几件事弄不明白,想见齐副会长问个路。你们通传一声也好。”
为首守卫皱了皱眉:“你当副会长是谁想见就能见的?通传?我们还没那个本事。最后说一次,下去。”
说着,四人同时往前逼了一步,刀柄握得更紧,发出细微的磨响。
林逸不再问了。他侧头对公输老头使了个眼色,公输老头会意,把短杖往袖中送了送。林逸突然往前迈去,最前头的守卫叫了声“拦住他”,拔刀便砍。
那刀来势很快,可在林逸眼里还是慢了一截。他身子往左一让,刀锋从他肩前落空,他顺手一推,那守卫整个人横着撞在石壁上,闷哼一声滑了下去。
剩下三名守卫立刻冲上,林逸不退反进,几掌拍在两人手腕上,两把刀几乎同时脱手,在地上撞出清脆的声音。
公输老头短杖一抬,将最后一人的刀磕飞,又用杖头在那人胸口轻轻一点,那人便跌坐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小敖姝在林逸袖中急道:“主人,要不要我出来帮忙。”
林逸低声说:“不用。老实待着。”
他走到门前,抬手按住门面。门纹丝不动,掌心却传来一阵冰凉,像按在一块浸过冷水的生铁上。他凝神一瞧,门面上慢慢浮出许多暗红色的线条,像蜘蛛网一样从门锁处向外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