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之后也没好到哪儿去,连着找了几个工作,没一个靠谱的,那里的小老板是真黑啊,给别人开工资就跟割他肉一样,恨不得那些工人都是光干活不要钱的。”
“连着吃了几次亏,我都准备打道回府了,结果进最后一个厂子还算靠谱,累是累点,不过工资发得还算及时。”
“我们那个厂子就是给电子产品做组装的,管的比较严,勇哥要是觉得能吃这份苦,过了年可以跟着我去看看,反正不想干的话,顶多赔上来回路费,也没多少钱。”
一听也是吃苦的活儿,老王明显就没什么兴趣了。
这些年他们厂子里跑去南方打工的年轻人也不少,如果只是找个普通工作,其实已不难。
关键现在都想着一夜暴富发大财,愿意踏踏实实干活的,到哪儿都能找份养家糊口的工作。
廖胜这个吃苦耐劳的活儿自然没多大吸引力。
“你姐呢,今年不回来了?”
廖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港岛那边的公司跟咱们不一样,春节就放几天假,如果回来,把时间全浪费在路上了,还花不少钱,完全没必要,还不如留在那边挣加班费呢。”
老王有些羡慕地问道。
“你姐工资肯定高吧?听说港岛那边刷盘子都能挣好几千一个月。”
廖胜这次没有继续卖惨,因为说了也没人信,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我姐干的是动脑子的工作,收入肯定比干体力活的高,我刚去南方,要不是姐姐接济,还真不一定能撑住。”
老王由衷地赞叹道。
“老廖,你以后有福气了,我家要是能出个大学生就好了,哎,当初就应该把孩子转到重点高中,花点钱都是值得的。”
廖二叔指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说道。
“能不能考上大学,那也是看人的,这小子重点高中也上了,我大哥也帮忙辅导学习了,结果不是照样跟录取差了十万八千里。”
老王一听这个,心里总算平衡了一点。
一根烟还没抽完,廖胜舅舅一家就过来了。
老王硬是等着廖二叔又发了根烟,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舅舅舅妈也是第一时间发现廖荃没回来。
不过对他们,就不需要用骗的了。
“荃荃在京城还有事,不方便回来,不过她也没忘了你这个舅舅,让我捎了不少好东西,等下给你带回去。”
已经四岁的姜宁,有些害羞地躲在奶奶身后,姜美兰看小姑娘实在可爱,翻箱倒柜找到一盒巧克力递给她。
“宁宁,这是给你的,拿着。”
姜宁抬头看了看奶奶,发现她笑着点了点头,于是赶紧接了过来。
“建华呢?他应该早就回来了吧?”
廖胜大舅有些无奈地说道。
“昨晚上跟几个狐朋狗友凑到一起喝酒,到现在还没起来呢。”
“哎,现在过个年可不是玩的,杂七杂八的年货就花了好几百,这物价跟十年前相比,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了。”
“真不知道将来会发展成怎样。”
跟老一辈们的担忧不同,廖胜却是改革派的忠实拥护者。
“本来就不应该加那么多限制条件,大家各凭本事一决高下,这才最公平。”
“大舅,我建华哥还在东宛那个玩具厂干活吗?他现在也算是老员工了吧,工资涨了没?老板就没想着让他当个领导试试?”
大舅明显没想过给自己儿子留情面,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就他,当个屁领导,自己都管不明白,昨晚上喝完酒跟几个人打牌打了个通宵。”
“那几个游手好闲的,整天没事就琢磨着怎么搞别人的钱,我让建华离那些人远点,他偏偏不听,昨晚应该输钱了,哎,这小子是真不让人省心。”
见大舅哥越说越激动,廖二叔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
“建华已经很不错了,最起码人家现在挣得不比你少,过年就是图个热闹,打个牌多正常啊,咱们年轻的时候又不是没玩过。”
大舅有些无奈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跑南方打工,挣的工资的确比在家里多,可现在的年轻人花钱如流水,其实也剩不下多少,而且他们那种小厂子属于私营,老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干了,没有任何保证,总感觉没着落。”
换成是以前,廖胜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种讨论的,不过现在他也算是拿工资的一份子,顺便也把自己代入到大人行列了。
“大舅,您怎么还是这种老思想啊,私营怎么了,只要能赚到钱那就是本事。”
“我感觉有编制也高贵不到哪儿去,守着那点死工资,连打牙祭都要精打细算。”
“何况看现在的形势,深入改革之后,会通过更多市场手段进行调节,而且那一天的到来不会太远。”
大舅有些黯然,虽然不想承认,但大势所趋,谁都没办法阻挡。
“小胜出去闯这一圈,进步很大啊,去年他还跟个生瓜蛋子一样,给人感觉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结果现在对这种深奥的问题,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了。”
廖二叔却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还差得远,就只会鹦鹉学舌,有些东西都是从荃荃或者他姐夫那里听来的,你追问几句,他就该蒙圈了。”
廖胜明显有些不服气,不过面对自己老爸,他也不敢反驳。
“我能学到姐夫的一点皮毛也足够了,大舅,您是不知道我姐夫有多厉害,以前在京城,就觉得他牛的不行了,结果到了南方之后才知道,我姐夫的事业重心根本不在京城。”
“他在深市和港岛的产业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轻松吊打那些牛逼哄哄的大单位。”
廖胜这几个姐夫叫的,非常容易引起误会,不过现场也没人去纠正他,如果廖荃也在,可能心里还会暗自高兴。
毕竟她和徐建军两人,已经不能用亲密无间去形容了,说是知根知底都不为过。
而此时此刻,他们更是一起躺在酒店的大浴缸内,近距离感受着彼此的呼吸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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