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苏寒说。

他们走出云城时，太阳正在升起。真正的太阳。云城的街上站满了人。他们三年没有见太阳了。他们抬头看，哭了。金色的光洒在银色的云上，把云照成暖色。

风站在城门口。他手里拿着一朵云，白色的，透明的，像水晶。里面有一个名字：云。

“云给我的。”他说，“现在我是云城的一部分。就像你是歌塔的一部分。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

苏寒接过云。他把云和银花、树叶、铁牌碎片、白石、珍珠、金灯放在一起。银花的光流过云，云里有一个声音在唱歌。

“走吧。”风说，“还有十座。”

苏寒转身，走向北方。身后跟着几千个人。他们的脚步声像鼓。他们的歌声像风。

路很长。但苏寒不急。他有名字。他记得。而且他有光。

银花在他怀里脉动着。巨树在远方脉动着。根在下面，光在上面。他们走在中间，唱歌。

苏寒走了七天。第八天，他看见了一座城。

城在雾里。雾很大，很浓，像一片白色的海。城在雾中央，只露出塔尖。塔尖的灯亮着，不是惨白，是绿色。绿色的光洒下来，照亮了整片雾。雾在光里变成绿色，像一片绿色的海。

“雾城。”风说。“雾城的守灯人叫雾。她是第一代守灯人的姐妹。她自愿守灯。她不记得所有事。她只记得一件事。”

“什么事？”

“她记得她忘了。”风说。“她记得她忘了一个人。但她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苏寒站在雾城外面。雾城的城门开着。绿色的光从城里涌出来。一个老人走出来。她很老，老到看不出年纪。她的皮肤是雾的，灰白色，和雾一样。她的眼睛是雾的，没有瞳孔，只有雾。

“苏寒。”雾说。“你来了。”

“你知道我？”

“我不知道。”雾说。“但我在等你。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三百年。可能三天。雾里没有时间。我只知道要等。等一个能帮我记起来的人。”

“你忘了什么？”

“我忘了一个人。”雾说。“我只记得我忘了他。我记得他很重要。我记得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但我忘了他叫什么。忘了他长什么样。忘了他是什么。我只记得他的影子。在我雾里。”

苏寒走到雾前。他把银花放在雾上。银花的光流入雾。雾低头看。雾眼睛里有什么在动，像云在雾里走。

“你记得他的影子吗？”苏寒问。

“记得。”

“你记得影子是什么颜色吗？”

“绿色。”雾说。“绿色的。像银莲的绿。”

“那就是他。”苏寒说，“你记得他的颜色。他的名字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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