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站在城门口。他手里拿着一团雾,灰色的,透明的,像水晶。里面有一个名字:铁。
“雾给我的。”他说,“现在我是雾城的一部分。就像你是歌塔的一部分。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
苏寒接过雾。他把雾和银花、树叶、铁牌碎片、白石、珍珠、金灯、云、火、水、土、风、光放在一起。银花的光流过雾,雾里有一个声音在唱歌。
“走吧。”雾说,“还有三座。”
苏寒转身,走向北方。身后跟着几千个人。他们的脚步声像鼓。他们的歌声像风。影趴在他肩上,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
路很长。但苏寒不急。他有名字。他记得。而且他有光。
还有影。还有雾。还有铁。还有云。还有风。还有土。还有地。
他们都在。在银花里。在歌声里。在光里。
苏寒走了七天。第八天,他看见了一座城。
城在火里。火很大,很烈,像一片红色的海。火城的塔在火中央,塔顶的灯亮着,不是惨白,是红色。红色的光洒下来,照亮了整片火海。火在光里变成红色,像一片红色的海。
“火城。”雾说。“火城的守灯人叫火。她是第一代守灯人的大女儿。她自愿守灯。她不记得所有事。她只记得一件事。”
“什么事?”
“她记得她忘了。”雾说。“她记得她忘了一个人。但她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苏寒站在火城外面。火城的城门开着。红色的光从城里涌出来。一个年轻女人走出来。她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岁。她的皮肤是火的,红色,透明。她的眼睛是火的,没有瞳孔,只有火。她脖子上没有铁牌,手里没有铁锤。她只有一簇火,红色的,在她手里跳。
“苏寒。”火说。“你来了。”
“你知道我?”
“我不知道。”火说。“但我在等你。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三百年。可能三天。火里没有时间。我只知道要等。等一个能帮我记起来的人。”
“你忘了什么?”
“我忘了一个人。”火说。“我只记得我忘了他。我记得他很重要。我记得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但我忘了他叫什么。忘了他长什么样。忘了他是什么。我只记得他的声音。在我火里。”
苏寒走到火前。他把银花放在火上。银花的光流入火。火低头看。火眼睛里有什么在动,像烟在火里升。
“你记得他的声音吗?”
“记得。”
“你记得声音是什么样的吗?”
“轻的。”火说。“轻的。像海城的海。”
“那就是他。”苏寒说,“你记得他的声音。他的名字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