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插嘴问道:“你为什么就一厢情愿的认定是令尊,而不是功祥兄的爹呢?”
“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我总觉得,要是我十五叔,樱桃也不至于那么难以启齿。我与十五叔毕竟只是叔侄关系,前脚后脚都找到了樱桃也没那么说不开。唯独我爹……”
程煜大致上算是明白了,点了点头,道:“你这么讲倒也有些道理。”
“而且樱桃讲说那个客人是喊她上门,以我对十五叔的了解,他留宿樱桃小馆是么得什么忌讳的,反正他进出这些场所连自己是守备将军的爹这种事都敢大声嚷嚷的。所以,像是这种藏头露尾的客人,我就愈发觉得那是我家老子了。”
这算是彻底破案了。
“所以,当你看到功祥兄去了樱桃小馆,由于时间太晚,哪怕功祥兄百般掩饰,你也猜到了他大概是跟你动了相同的心思,只是去了芭蕉院之后不知为何也没能成就好事。但你毕竟面皮薄,所以你就编了个什么在外头听到传闻,说是令尊对樱桃有意,大致上也是想做帷帐守备,所以你提前去樱桃小馆候着,但没想到令尊竟然是把樱桃姑娘喊到外面去了,于是你只能板等。”
武家英此刻也是彻底不要脸了,重重一点头,拎起酒壶又喝了一大口。
“对对对,你讲的都对,我的确是骗了族兄,但不是那种骗,而且我也么得必要为了骗他编排家父吧?我只是想给自己在樱桃小馆出现这件事找个借口……”
直到此刻,武家功才算是彻底明白了。
一拍桌子,武家功刚想损武家英几句,但看到巧笑嫣然的纪诗诗,顿时又泄了气。
自己又比武家英好多少呢,还不是怀着龌龊的心思打算去找她,却也因为想找程煜做个旁证而泄露天机,最终被程煜摆了一道。跟武家英也顶多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至于指责武家英骗他?那他还被武家英给骗了呢,那么荒唐的理由,他都能信,他这脑子里也只能说是装的全是水。
“煜之啊煜之,你今晚可是把我们兄弟俩的脸都给丢光咯!”
程煜美滋滋的正乐呢,但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劲,武家功这话,说的太别扭了。
“你讲讲清楚,什么叫我把你们俩的脸丢光了?心思龌龊的又不是我,欲行荒唐的更不是我,明明是你们俩自己把自己的脸给丢光了,怎么还扯到我这边来啦?”
武家英摇摇头,说:“族兄是吃了没墨水的亏,他的意思,是说煜之你让我们兄弟二人今天把脸都丢光的了。”
程煜这才点点头:“对么,这句话就该像英杰兄这么讲,功祥兄你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就像是长辈对晚辈讲的,搞得好像是我丢了脸,你在那边恨铁不成钢似的。”
武家功和武家英对视一眼,狼狈的低下头去,可樱桃和纪诗诗,却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俩也差不多就行了,真是不知道这兄弟二人一个是本县父母官,一个是三千营兵的守备还是滴啊?我笑笑就算了,你们再笑多点儿,小心这两个贱人以后挟私报复。”
纪诗诗和樱桃也自知失态,赶忙收敛了笑容。
武家功瞪着眼:“煜之你讲的什么话?我承认,今晚这事,我跟英杰都有点儿不地道,但这不也没成么,怎么的我们就会挟私报复啦?我是那种人么?”
“族兄啊,你别理他,煜之这是在替樱桃和诗诗讨一个安心呢。”
“啊?什么意思?”
武家英看看纪诗诗,又看看樱桃,苦笑道:“今日之事,是我与族兄有些荒唐了,于是被煜之用这更荒唐的举动给惩戒了。从此以往,我兄弟二人必定痛定思痛,再不会有这等荒唐的念想了。讲起来本也是讨个谐趣,兄弟之间私底下逗逗闷子。是煜之让我明白,我与族兄逗闷子,实不该将二位姑娘牵扯进来。既然煜之说到了,我也便做出个保证。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无论如何,我们也都不会再日后有对二位姑娘任何针对之举,还望二位姑娘放心。而今晚这些事,也望二位姑娘私下里笑过就算了,真要宣扬出去,我与族兄这两张老脸着实没地方搁啊。”
说完,他看了看自己的族兄,意思是让武家功也给个保证。
武家功也算是彻底明白程煜为何要说这番话了,便也闷闷的点点头:“某是个粗人,但性子直来直往,今天这事实是煜之搞出来的,与二位姑娘,就算是日后要找什么后账,那我也是找的煜之,断不会因此为难二位姑娘。”
纪诗诗和樱桃对视一眼,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而程煜却是懒洋洋的瞥着武家功:“怎么着,功祥兄是想跟我抻量抻量?”
“你不要以为老子打不过你就不敢跟你动手!”
“我看你就是皮痒了,又想被扔到院子里头去?”
武家功咬牙切齿的,但实在也是慑于程煜的武力值,于是只能闷头喝酒。
武家英说:“煜之,你差不多也行了,今晚被你摆了一大道,我们兄弟俩都么得跟你计较,你还真非要一直这么羞辱我们下去?”
程煜这才摇摇头,说:“我也没想那么多,当时就是觉得你们俩也是绝了,这种事居然也能如此默契,于是我就安排人去两边分别打了个招呼,倒是没想到会搞出后边这么一番大龙凤出来。要讲啊,也是你们兄弟俩过于执着,一个赖在芭蕉院不肯走,另一个非要在樱桃姑娘出门之前见一面,要是你们被婉拒之后就此放手,也就么得这么多事了。”
武家英皱眉:“此话又是怎讲?”
程煜这才把纪诗诗是如何无计可施,只能让老鸨子说自己是被程煜喊去家中的,然后纪诗诗又是如何登的门说了一遍。
武家功吹胡子瞪眼的:“还讲呢,老子当时气的鼻子不来风,心说我好心好意喊你吃酒,好家伙你却自己把人直接喊到家里去了。我跟你讲,我要不是觉得你花前月下的我若是贸然打扰,再把你吓出个好歹来,我就直接踹开你程宅的大门了!”
程煜瞥了他一眼,压根没当回事。
武家英却没放过他:“族兄啊,你可少说两句吧,你没去煜之的家,不就是怕煜之跟你急了么?真要是煜之今晚喊了诗诗去他家,你上门闹得时候他正准备小登科,我看你这一百多斤真是要被他直接从墙头摔出去的……”
“嘿,英杰你哪头的?”
不过,武家功也没继续强努了,毕竟,他也知道自己那句话没什么底气,席间就连纪诗诗和樱桃显然都没把他那番话当回事。
“那樱桃姑娘又是怎么回事?也跑你家去了?”武家英还迷惑着呢。
“说我跟族兄默契,她俩我看才是真默契。”
程煜摇摇头,说:“樱桃姑娘倒是没去我家,她去的德兴楼,找人递了条子给我。可偏巧条子递到的时候诗诗姑娘到了,我跟诗诗姑娘说了会子话,倒是把樱桃姑娘的条子耽搁了,家里人没敢当时就给我。直到后来我看了条子,就又生促狭之心,这才带着诗诗姑娘出门,去德兴楼接了樱桃姑娘,来到你这二堂的后院,让你的手下去找你回来。只是却也没想到,功祥兄竟然跟英杰兄在一处。哈哈哈哈,这倒也算是圆满……“
“圆满你个二百五……”
兄弟俩异口同声,气不打一处来。
程煜打个哈哈,随后正色道:“今日也算是一桩趣事,人生在世么,谁还没荒唐过?但是我也交待一句,我这两位武家的哥哥,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种趣事,若是今后你们还有私下交流,当成佐酒的小菜说说也就罢了,但若是有人将之传扬出去,他们兄弟是保证了不会找后账,但我却必须替他们把把关。诸位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放心,我不会冤枉谁,定能查出是谁多的嘴。都明白么?”
眼神从两位姑娘,以及纪诗诗身后那两个丫鬟的脸上扫过,四个女孩子不禁都觉得微微有些发冷,俱是连连点头。
程煜见状,又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既是如此,那便共饮此杯吧。无论如何,今晚也算是多了一件从今往后藏在心里,只要想起便会会心一笑的不可与他人的趣事儿。”
放下酒杯,程煜站起身来:“如此今晚我也算是圆满了,二位姑娘不妨陪这俩荒唐官人再喝几杯,我功成身退就先走一步了。至于今晚你们谁红谁绿,哈哈哈……自己商量去。”
程煜这边抬腿就走,倒是让在场两男两女再度陷入了尴尬,这红绿之争,也算是被程煜彻底放在了台面之上。
当然,有了程煜这么一出,武家英和武家功指定得给这俩姑娘掏些银子,那么她们俩今晚也就算是没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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