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炯
朱慈烺此番入京,随行仅带蓬莱七仙中的四人充作护卫,以便自四川全速赶往京师。
饶是如此低调,行程仍是泄露了两次。
头一遭是在入城之际。
疑似天上执勤城外的官修望清他的相貌,消息转瞬炸开。
从街口到宫门,短短一程路,近百名官员不知从哪里冒出,沿街拱手行礼,口称「殿下安好」。
单单请安,朱慈烺一一回礼便也罢了。
可这些人问候过後,非但不退,反倒纷纷凑上前来,直直地向他伸手,还说是泰西那边的「握手礼」。
朱慈烺心底直摇头。
先不说,他从未听闻泰西有这般逢人便握的礼数,就算有,大明仙朝也不可能流行泰西事物。
无非是挖空心思,要与他产生肢体接触,仿佛沾一沾他这皇长子,便能跟气运扯上干系,分润些好处。
痴心妄想罢了。」
朱慈烺温厚,不忍拂人脸面,与每一只伸来的手掌轻握。
很快他便後悔了。
只因远远围观的大内修士和宫中有头脸的宦官,见他这般好说话,也一个个立在道旁,眼巴巴地望着。
朱慈烺只得与吕洞宾四人,加快脚步往坤宁宫。
「呐呐呐呐,呐呐!」
走这麽快做什麽?是不是想把我甩开!
三寸来高的黄帽,叉腰踩在朱慈烺发冠上,墨点眼睛气鼓鼓地瞪着。
这便是行程的
朱慈炯
当下若将真相和盘托出,儿子便要与大明仙朝仅有的练气大能之一反目。
再加上印度的周延儒与党羽,位高权重的重臣里,有不少会被长子视作政敌。
离储争落幕只剩半年多,最要紧的关口,周玉凤不愿让儿子分心树敌。
可若朱慈烺真问起,周玉凤还是会如实相告。
如此良善的儿子,是她的骄傲。
谁知,朱慈烺问的是:「敢问母後,储位之争,究竟要以何种方式分出胜负?」
周玉凤一怔,她缓缓摇头:「本宫不知。」
看着儿子欲又止的神情,她又补了一句:「你也不必问陛下何时归来。你父皇前往天外之前,曾亲口对本宫说,他也不知此问答案。」
朱慈烺此番入京的盘算是:
只要知道用什麽方式定夺他与三弟、四妹的胜负,知道承继国运与香火之气的规则,并公布干众,便能遏制各方势力,杜绝不按常理出牌的怪异手段。
朱慈烺甚至想过,恳请母後以父皇留下的手段联络天外,求一道垂示。
现下听了母後的答覆,朱慈烺只觉束手无策。
周玉凤看出长子的焦虑,连忙软声安慰:「不必慌张。离储争落幕只剩不到七个月,很快便见分晓。你只需照此前设想,踏踏实实打理嘉定便是。」
周玉凤顿了顿,审慎道:「另外,你不宜在京师停留太久。」
四川是承载气运的瞩目之地,朱慈烺长久不在嘉定,恐会滋生不利。
朱慈烺颔首应,佯道:「母後既然不待见儿子,那儿臣明日一早便启程返川。」
「三十好几的人了,怪会说反话。」
周玉凤伸出玉指,轻轻戳中儿子的太阳穴,嗔道:「母後哪里舍得赶你?只是怕耽误你的道途,才催你早些回去。」
朱慈烺笑道:「论及道途,母後修为已至胎息巅峰,想来晋升练气,指日可待。」
周玉凤收回手,轻轻摇头:「连北直的王夫之、曹化淳、辽东的周遇吉、北海的孙传庭,浙江的黄鸣俊————都两次突破失败,本宫又何来希望。」
朱慈烺面色一变。
周遇吉与孙传庭皆是公认的官修砥柱,修为深厚、道心坚定,连他们都两度折戟?
「自金陵之劫过後,整整九年,天下官修也好、散修也罢,无一人晋升练气。」
周玉凤见儿子震惊,索性把事实说全:「你现在该明白,为何天下修士死死盯着储争,拼了命要介入你们兄妹三人。」
朱慈烺默然不语,只觉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