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韩济川说我打下应京城后,在皇宫内搜到不少前朝九旗长生借寿的秘药方子,韩济川信了。」傅国平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道:「话说回来,你那个师傅,叫叶什么来著?」
傅觉民夹起一块薄薄的白萝卜片,蘸了蘸酱碟,慢慢放进嘴里:「叶还真。」
「对,叶还真。」
傅国平点头,赞道:「他教我那套五禽功确实不错。
我每日晨昏各练一遍,练完之后通体舒泰,身子比之前强了不少.
我打算将这套武功在奉安军内推广开来,就让你这位叶师傅,当个三军武术总教头。
你觉得如何?」
傅觉民闻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也没有接话。
当初在盛海,他答应叶还真过来北地后就大力支持他开馆教拳。
眼下傅国平让他当了个三军总教也不算食了。
叶还真通玄境接近铭感的实力,教了半辈子拳,傅觉民不担心他不能胜任这个职位,只担心他性格软弱,哪怕有自己这一层关系在,也未必能将这个位置坐稳。
「五禽功内意主「养元』,用以中和军中的杀意煞气倒是不错。」
傅觉民略作沉吟,话锋一转:「不过二叔如果想要更快提升军伍战力的法子,我这倒是还有一门兵道杀法。
是我当初从西南火云军明帅谢明止身上得到的,包含武道军阵、武道兵法和一套武道练法。军阵兵法,二叔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至于那套练法的话,传下去让手下人习练就行了。」傅觉民也是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一套东西,此时拿出来倒是刚好,他甚至已经给傅国平物色好合适的习练人选。
一一有一定的武道底子,有野心,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昔日的黑鲨帮少帮主,如今的奉安军少帅伍泊舟无疑就很适合。
傅国平却没他想这么多,而是略感惊讶地说道:「原来西南军的谢明止,是死在你的手里?」傅觉民也不隐瞒,当即便将当初庐山干明武库的事情简单跟傅国平说了,还顺带提了下武库内前朝宝藏的事。
傅国平听完,除了对他口中描述的海量财宝颇感兴趣之外,还摇著头,一脸意味不明地笑道:「灵均啊灵均,二叔真没想到,如今南方的局势竟然还是你无意间一手促成的」
傅觉民眸光微闪,「二叔何出此。」
「八月底九月初的时候,陆继年在西南向新民发起猛攻。
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大张旗鼓地打这一战?」
没等傅觉民回答,傅国平便接著说了下去:「
西南军军号初立,陆继年一人独占七省,按理说完全可以等到明年,底子更扎实了再考虑继续向南推进。
他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傅国平端著酒杯,一双虎目中精芒流转,似笑非笑地看著傅觉民道:「因为,他撑不下去了!之前火云军未起势时,西南七省便是新民的税刮重地。
又连著几年遭大灾,一点家底早就被折腾个干净。
陆继年若不打这一仗,怕是连这个冬天都撑不过去。
他要是能得到庐山的那笔财宝,日子还好过些,勉勉强强能再缓个半年,熬到明年开春再打。一可偏偏这笔钱被你给截下了,还折了手下谢明止这一员大将,所以不想打也得打了。」
傅觉民听完,脸上浮出几分意外,他确实没想到,这里头竟还有这么一层因果。
「你知不知道?」
傅国平饮尽杯中酒,慢慢说道,「陆继年还是个旗人。」
「旗人?!」
傅觉民微诧,忍不住道:「那前朝九旗之人为何不助他?前朝九旗欲行复辟之事,扶持陆继年,应当是最容易成功的吧?」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试过?」
傅国平笑道:「自然是谈崩了。
陆继年虽然是旗人之后,算起来好像还是旗中贵族,但他有野心抱负,手握重兵,自然是不肯给人当狗的。
应京的那群辫子素来眼高于顶,总不能反过来去拥一个流落在外的后旗子弟为王吧。」
傅觉民点头,心想无怪谢明止会突然来到应京,知道庐山帝陵武库的事情。
看样子也是事先就得了陆继年的授意。
想到这里,傅觉民开口道:「二叔觉得,现在西南的这场战事,新民与火云军哪一方能够取胜?」如今北方军集团内部,奉安军一家独大,整个北地就只剩青马一支还在顽抗著。
收编云朔之后,奉安军势力再度暴涨,料想青马军的马庆元也支撑不了多久,奉安军一统北地只是时间问题。
二叔傅国平显然也早看到这点,所以才会对南方的战局如此关心,西南火云军和新民政府的底细,怕是已经提前了解得透透的了。
「不好说。」
傅国平略微沉吟道:「按道理讲,火云军后继乏力,一旦战事受阻,便容易自陷泥潭。
新民军只要能再撑一个月,最多两个月,撑到西南霜降,物资匮乏的火云军自己就败了。
你大概是不知道陆继年现在穷到什么地步...他手下的人,十个里摊不上一件御寒的棉衣!不过」
「不过什么?」
傅觉民追问。
傅国平缓缓道:「不过我刚得到消息,最近新民内部好像出了大问题。」
「哦?」
傅觉民神色微奇。
「新民立党元老之一的佟禀周,带著一批人,以及一部分军队,离开了新民。
听说,他们准备跟前些年在南方名头甚大的那个李明夷,生前所创的明党合作。」
「新民有一部分人选择加入明党?」
傅觉民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傅国平却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正色地纠正他:「不是加入,是合作。佟禀周有人有枪,怎么可能甘愿去辅佐一个刚成立半年的空壳社党,无非是想鸠占鹊巢,另起一番炉灶罢了」
「那也足够令人吃惊了。」
傅觉民缓缓说道。
「是令人吃惊。」
傅国平夹了一筷子菜,边嚼边说:「这消息现在还没爆出来,知道的人不多,新民那边一直死命压著。但迟早有一天会公布天下,到时候...势必会对西南战局产生巨大的影响。」
傅觉民没说话,心中却涌现出诸多难以说的复杂滋味。
对于因为洋人大举入境,新民内部隐隐分裂成两个派系的事情他略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