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这件事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
新民内部元老带人出走,而且选中的下家竟然还是李明夷当初创立的明党!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傅觉民口中轻喃,脑子里不由想起明党那个名为林昭南的青年身影。
曾几何时,在盛海城郊,野树林旁,对方双眸灼灼地对自己说过这句话。
明党之人,多空有一腔抱负和热忱却苦于无法施展。
现在新民的一批人加入,他们这簇星星之火,怕是真的要有了熊熊燎原的资本。
傅觉民又想到破晓社一伙,有唐镜这个曾经明党成员在,他总觉得破晓社也极有可能加入到明党之中。这两伙人在某种程度上其实能算得上是「志同道合」的。
如果真如他所料一般,有破晓社这群超凡层面的顶级武力加入,新民佟禀周一伙再想反客为主就没那么容易了。
顶级武力虽然在正面战场上的作用有限,但在这种内部夺权这类事情上却是格外好用一一谁手里的牌够强,谁就更可能握得住主动权。
傅觉民思索良久,最后神情微凝地缓缓吐出两个字:「大势。」
他从中嗅到大势流转的味道。
「什么大势?」
傅国平好奇询问。
傅觉民却只是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在傅觉民与傅国平见面后第七天,云朔军总司令韩济川通电一「为护桑梓,附义奉安」,正式宣布云朔军纳入奉安军旗下。
韩济川自愿卸任云朔军总司令一职,从此为奉安军副总司令兼总司令部高等顾问。
消息一出,北地哗然。
然而未等偌大北地从这一消息的冲击中缓和过来,时为奉安军新任副总司令的韩济川又出惊人之举他公开表示,自己此前病重求援,青马军马庆元假借援助之名,暗地里却偷偷撕毁北方军同盟协议,勾结数支势力,妄想乘虚而入对云朔军图谋不轨。
现在他韩济川特别委托奉安军总司令傅国平为自己出这一口恶气。
为显示此战出师有名,韩济川还特地将之前云朔军内乱那几支纠集叛乱的小军阀势力头目给拉了出来。几个小军阀头头自然也是早早归附了奉安军,这会儿赶紧跳出来配合韩济川一块儿演戏,在报纸上大骂马庆元卑鄙无耻,说为了劝他们几个联起手来对付韩济川,马庆元不仅在地盘钱财上许了一大堆好处,甚至还把自己的几房姨太太都贡献出来给他们肆意耍玩...云云。
这通消息发出来后,马庆元直接被气得要死。
可还没等他在报纸上展开还击呢,傅国平已亲自率领大军朝西北进发,七日之内,连破凉平、盐州、临口...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
除月寒深,临口小镇。
年关将近,这个常住人口数千,近日来却被硬生生扩充到两万的西北小镇却无半点将要除岁迎新的喜庆。
整个小镇上空似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笼罩著,镇内百姓,全都被一个消息吓得惶惶不可终日,宛若游魂奉安军出于「正义之举」,伐战西北,奈何暴逆马庆元恬不知耻、不知悔改、负隅顽抗,导致奉安军前方战事受阻,这一战有可能被拖到年后,诸多奉安将士没法回家过年。
素来爱兵如子的奉安大帅傅国平为之「震怒」,于是下令对临口屠城三日。
屠城令半个月前就已经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屠城之期一拖再拖,拖到现在,镇内的不少百姓没等到大兵进城,就已经快被即将到来的「死期」给吓掉半条命了.....
此时,小镇上空,一片凝而不散、越聚越大、仿佛随时都可能落雪的乌云内。
傅觉民凭空虚立墨色云絮之中,一脸平静看著面前悬空转动的朱孺扇。
在他的视野里,这乌云底下的小镇正升起密密麻麻的灰色烟柱,好似无数道浊流,源源不断地汇入朱孺扇内。
在这大量恐悸之烟的灌注下,朱孺扇扇面上那只狐首鱼身的异兽,仿佛要活过来,一双眼睛时不时闪过诡异的光。
「再有半日,朱孺扇便能完全解封....」
傅觉民看著朱孺扇上显示出的异象,在心中默默估算著解封的进度。
他想出来的这个法子果然好用,假装要屠城的消息一散布出去,前后不过十天左右的时间,朱孺扇就差不多要完全解封了。
当然,这法子也不是没有弊端,代价就是一一二叔傅国平从此在西北多了个「血手人屠」的名号。不过傅国平自己却毫不在意,反正这事他又没打算真干,虽然多了点骂名,但好处也有不少。北地一些本来还摇摆不定,犹豫要不要顺应大势归顺奉安军的军阀势力,一听傅国平年前没打下青马气得都在西北屠城了,一个个赶忙趁著年还没过,纷纷主动来投...倒是省了傅国平不少的事情。半天时间一到,傅觉民收起已完全解封的朱孺扇,从高空折返。
落地途中顺手持扇轻轻一招,一瞬清空小镇上空半月以来的厚重阴霾,以及笼罩整个小镇的莫名恐慌。朱孺扇号称恐悸之扇,能释放恐悸,自然也能驱散恐悸。
这件传世法器内所蕴含的「法」对傅觉民来说颇为新奇有趣。
「可以派人下令开城了。」
傅觉民在镇外落地,第一件事便是吩咐手下人去将小镇的封城和屠城两令全部取消。
此次朱孺扇解封,傅觉民距离集齐十二件完全解封状态下的传世法器这一目标,又更近了一步。就在傅觉民随手把玩刚刚解封的朱孺扇时,一名瘦削冷峻的青年大步走进来。
「公子。」
青年行至傅觉民近前,恭敬问好。
青年是曹天,在李同回归灵庭之后,便正式拜在李同门下,成为新一代的无相宗传人。
当然,少有人知道,曹天这个无相传人,同时也是「摩诃传人」。
曹天从滦河开始,就一直跟随傅觉民左右,可谓忠心耿耿。
傅觉民对他也不薄,不但将他送进李同这个武祖摩诃转世的门下,还亲自给他灌顶洗髓、重塑根骨,同时传了他天福四大横练奇功和《魔佛八部》。
可以说,当今世上,神州武林再没有一人能够在传承上跟曹天比较。
他同时得到古往今来、武林最强两人的衣钵传承,日后只要不死,不说天人境,至少宗师可闭著眼睛一脚瞠过去。
曹天本来跟著李同闭关,这段时间傅国平攻打马庆元,傅觉民为保自己二叔此战顺捷,便派了以李同为首的一众灵庭高手襄助,于是曹天也跟著来了,这半个月一直在傅觉民身边忙前跑后。
「二叔那边什么情况了?」
傅觉民见曹天进来,放下手中朱孺扇,随口询问。
曹天答道:「最迟到正月,马庆元必败。」
傅觉民微微点头。
在奉安军兵力占据巨大优势,外加他手下灵庭高手从旁协助的情况之下,这一战如果能败才叫有鬼。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还没结束,无非是二叔力图以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罢了。
汇报完西北战线的情况,曹天又接著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要禀告公子。」
「说。」
傅觉民淡淡开口。
曹天答:「獐她冠有消息了。」
听到这句话,傅觉民眼眸陡亮,整个人也慢慢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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