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斯的枪口指向门的方向,路易斯贴在门边,侧耳听。
他左手竖起一根手指,右手再用两根手指模仿走路,“在往上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
汉克斯能感觉到阿什莉在他身后,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她没出声,呼吸压得很低,胸口几乎不动。
脚步声停了,就在门外。
汉克斯看见门缝下面的影子,一双靴子,站在那里,不动。
那人在听。
汉克斯枪口对准脑袋,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脚步声继续往上。
那人没停,走过这扇门,继续往楼上走,靴子踩在台阶上,
一步,两步,三步。
声音越来越远。
路易斯顿时松了一口气,“是楼顶的人,上来换岗的。”
“走。”
走廊很窄,没有灯,墙是石头的,粗糙,摸上去扎手。
汉克斯走在前面,阿什莉在中间,路易斯断后。
她的靴子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很轻,但汉克斯能感觉到她在抖。
“怕吗?”汉克斯压低声音。
“不怕。”阿什莉说道,顿了一下,“好吧,还是有一点,但你在前面。”
汉克斯没接话。
他们走到楼梯口。
路易斯打手势,没人,走。
三人往下走。
楼梯是旋转的,每一级都很高,石面被磨得光滑。
阿什莉走得不快,但没停,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的呼吸已经很重了。
她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喘得太大声,额头上有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能撑住吗?”汉克斯问。
“能。”她咬着牙,“你在断桥浑身是血都能打,我走个楼梯算什么!”
汉克斯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很亮,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汉克斯没回答。
路易斯在前面打手势,有人。
三人贴着墙。
一队教徒从走廊那头经过,三个人,穿着黑色长袍,走得很慢。
步子很齐,像被同一根线牵着,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晃。
阿什莉屏住呼吸,她的手指又攥住了汉克斯的衣角。
那队教徒从拐角前面走过,没有停下,脚步声越来越远。
路易斯等了一会,
他打手势:走。
三人穿过走廊,
路易斯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后是酒窖,很大,一排排木架子,上面摆满了酒瓶,空气是凉的,带着酒味和木头的味道。
路易斯带着他们穿过酒窖,走到最里面,那里有一扇铁门,很小。
差不多才半人高,关着,门上有铁栓,生了锈。
“这就是酿酒隧道。”
路易斯蹲下来,拉开铁栓,“一直走能到矿区,矿区有路去孤岛。”
汉克斯把手电筒照进去。
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道白痕,照见石壁,照见地上的碎石,照见远处某个转弯的地方。
阿什莉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条隧道。
她的手指松开了汉克斯的衣角,攥着自己的裙摆。
“怕吗?”汉克斯问。
“不怕。”她说,“你在前面。”
路易斯先钻进去,
汉克斯跟在后面,
阿什莉最后。
隧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走,石壁是湿的,有水珠往下淌。
汉克斯的手掌按在石头上,能感觉到水的凉意,空气是凉的,带着霉味。
“汉克斯。”阿什莉忽然叫他名字,声音很轻。
“嗯?”
“你为什么要录那段视频?”
汉克斯没回答。
“我看了很多遍。”她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你说这一枪代表纽南一万八千名兄弟,你认识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