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踩着碎石滑下去,汉克斯抓住阿什莉的手腕,把她往下递。
她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扶着墙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汉克斯跳下去,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卸掉冲击。
跑到一楼的时候,大厅的柱子已经倒了一半。
天花板在往下沉,灰和碎石从头顶洒下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三人从侧门冲出去,
汉克斯是最后一个。
他冲出门的瞬间,身后的建筑发出一声闷响,是从地基里传上来的声音。
主楼的窗户在往下沉,墙体裂开,碎石从裂缝里涌出来,像沙漏。
整栋楼在往下塌,他们跑到小路上,停下来,大口喘气。
身后,主楼已经塌了大半,只剩半截墙体还立着,在晨光里像一座墓碑。
阿什莉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绷带,朝路易斯招了招手。
路易斯走过去,把胳膊伸出来。
她把旧的拆掉,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了,但中间还在渗血。
将最后一点止血粉倒上去,用新绷带缠好,打结。
路易斯低头看了一眼。“进步很快,比上次扎得还好。”
阿什莉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泛出灰蓝色。
海面上的雾比来时淡了一些,能看见远处的海岸线。
路易斯走在前面,手里攥着那管血,步子比来时稳,胳膊上的血止住了。
阿什莉走在汉克斯旁边,她的脸还是很白,但比在主楼里好多了。
“汉克斯。”她小声说。
“嗯。”
“萨拉扎说的那些话……什么‘被选中’、‘女王’……是真的吗?”
汉克斯没回答。
“我身体里的普拉卡,真的会让我变成那种东西?”
汉克斯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但里面有恐惧。
“不会。”他说,“我们会把它弄出来,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
阿什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三人继续往前走。
小路两侧的灌木丛很高,把天光切成一条窄缝。
走了大约十分钟,汉克斯突然停下来,右手按在枪柄上。
“怎么了?”路易斯问。
汉克斯没回答。
他在听,
风吹过灌木丛的声音,海浪拍岸的声音,碎石在脚下嘎吱响的声音。
还有什么别的声音,在那些声音底下,很轻,像靴子踩在沙地上。
汉克斯往前走了两步,心中越发警惕,把阿什莉挡在身后,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一个人影从主楼另一侧的阴影里走出来。
不是教徒。
穿深色作战服,没戴面罩,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拉到颧骨。
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那里,看着三个人。
杰克·克劳萨。
汉克斯见过这张脸。
比利给他看过照片,曾经美国特种兵的传奇,特工的教官。
“路易斯。”克劳萨说。
路易斯的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胸口的口袋上,那管血在那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你怎么会在这!”
“萨德勒让我来的。”克劳萨的声音很平静,“他说你偷了东西,让我拿回去。”
“嘿,我拿的东西那就多了!”路易斯把夹克拉紧,挡住口袋的位置。
克劳萨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