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去，拉开底层的抽屉，里面塞满了杂物，旧图纸、说明书、几根电线、一包膨胀螺丝。

路易斯把这些东西拨开。

露出下面一个泡沫内衬的盒子，扁长的，边角压着胶带。

他把盒子抽出来，放在旁边的箱子上，打开卡扣。

里面躺着一个瞄准镜。

短粗，镜片镀着暗红色的膜，

外壳是哑光黑的，没有标识，只有底部刻着一串编号。

“短波红外。”路易斯把它举起来，对着应急灯的光看了一眼。

镜片里面有一层淡淡的红色网格，很细，像蜘蛛网。“能穿透皮肤，看见普拉卡的体温！”

“那些虫子的体温比周围肌肉组织高好几度，在镜片里看它们。”

他把瞄准镜递给汉克斯。

汉克斯接过，卡在p226的导轨上，拧紧螺丝，推开保险，把枪举起来，眼睛贴上目镜。

世界变了颜色。

路易斯是暗红色的，在灰白色的背景里像烧红的炭。

墙是冷的，蓝灰色，水泥的纹路清晰得像x光片。

弹药箱是黑灰色的方块，门缝边缘有一道亮红色的线，是走廊里的应急灯。

汉克斯把枪放下，揉了揉眼睛，镜片看久了眼球发胀，像盯着太阳看。

路易斯没站起来。

他蹲在柜子前，盯着最底层那个被杂物盖住的角落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伸进去，从最里面拖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铝合金的，边角磕碰过，表面有一层灰，拉链式的锁扣，他用拇指把锁扣拨开，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把转轮手枪。

比普通手枪大三圈。

枪管短粗，像一根铸铁管子。

握把是深色木头！

上面刻着细密的防滑纹，握把底部有一个金属环，拴着一截皮绳。

枪身是哑光不锈钢的，在应急灯下不反光，像一块磨了很久的石头。

转轮能装五发，每个弹巢都塞着一发子弹，弹头是平的，铜壳上压着.500s&w的字样。

路易斯把枪从盒子里取出来，得用两只手捧着，很沉，单手举不起来。

他盯着这把枪看了很久，

久到阿什莉从货架那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一起低头看。

“这是我以前一个同事的。”路易斯的声音很平，“他叫哈维尔，西班牙人，在实验室做样本分析。”

他把枪翻了个面，检查转轮。

“那家伙在网上看了太多威力测试视频，觉得这才是男人的浪漫，花了大半年的工资找人定制。”

阿什莉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把枪。

路易斯用手指摸了摸枪管上的刻字，足足有四个字。

上帝审判

刻得很深，填了黑色的漆。

他嘴角微微翘起，看着上面的字眼，还是忍不住轻笑一下。

“这是一名叫larswood的枪匠打造，奥运级规格打造的枪。

“换了定制级扳机组件，装了可调靶标照门，手感好，精度更高。”

“握把是专为吸收后坐力设计的，还加了个枪绳环，方便野外带。”

路易斯顿了顿，“哈维尔拿到枪的时候兴奋得不行，跑去靶场试枪。”

他把枪举起来，对着应急灯的光看膛线，“第一枪打在自己肩膀上。”

“后坐力把他手腕震骨裂了，枪飞出去砸在墙上。”

“他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出来之后把枪锁进柜子里，再也没碰过。”

阿什莉看着他，“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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