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风城外的原野上,迎来了初春的又一个黎明!
一轮惨白的朝阳撕开厚重云层,将略带寒意的光芒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旷野上。
晨风呼啸,却吹不散那浓郁得仿佛能让人窒息的血腥气。
触目所及,皆是尸山血海。
数以万计的戎狄战马与骑兵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方圆数里的平原。
暗红色的血液在低洼处汇聚成了一个个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泊,倒伏的残破战旗在泥泞中随风抽搐。
而在平原的中央,赵家军的将士们正有条不紊地打扫着战场。
他们将收缴来的弯刀弓弩堆积如山,将成千上万具无主的战马尸体集中掩埋。
而在大营的正前方,一座由数千颗戎狄将领头颅堆砌而成的巨大京观,正散发着令人肝胆俱裂的恐怖威压,无声地向整个天下宣告着昨夜那场单方面屠杀的残酷。
“轰隆隆――!”
就在将士们清理战场之际,平原西南方向的地平线上,突然扬起了一阵漫天的烟尘。
紧接着,一阵密集而急促的马蹄声犹如闷雷般滚滚而来。
“敌袭?!全军戒备!”
t望塔上的赵家军守卫眼神一厉,立刻敲响了警钟。
原本正在打扫战场的两万重甲步卒瞬间扔下手中的杂活,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集结成阵。
锋利的陌刀再次被众人举了起来,散发出森寒的杀气。
然而,当那股骑兵洪流逐渐逼近,率领斥候营前去探查的佟虎却猛地勒住战马,大声向着大营方向嘶吼报信:“大都督!不要放箭!是友军!是打着‘云阳’旗号的大乾铁骑!”
中军高台上,赵元与太子刘昊、老将霍渊等人并肩而立。
听到“云阳”二字,太子刘昊的身躯猛地一震,眼眶瞬间便红了。
“是皇叔!是云阳郡王派来的援军!他们真的来了!”刘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片刻后,一支风尘仆仆,人困马乏的骑兵队伍,终于在赵家军大营外两箭之地勒住了战马。
为首的一员年轻小将,正是云阳郡王世子,刘铮!
刘铮此刻可谓是狼狈到了极点。
为了在十天之内赶完半个月的路程,他率领这五千云阳精锐轻骑,一人双马,日夜兼程,连睡觉都是绑在马背上。许多骑士的大腿内侧早已被马鞍磨得血肉模糊,战马更是口吐白沫,疲惫到了极限。
他们本以为,当他们赶到东线战场时,看到的会是赵家军被十万戎狄铁骑死死围困苦苦支撑的绝境。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与这五万人一同战死沙场,为大乾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悲壮准备。
然而,当刘铮勒住缰绳,抬起头,看清眼前这片修罗场般的平原时,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僵在了马背上。
没有被围困的绝境,没有残破的营帐。
只有那高高飘扬在晨风中、完好无损的黑色“赵”字帅旗!
以及那一座令人头皮发麻、由数千颗蛮夷头颅堆砌而成的巨大京观!
“世子……,这……,咱们是不是来晚了?”
一名云阳将领擦了擦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满地的戎狄尸体。
他声音发颤地继续问道:“这满地的尸体……,全都是戎狄人的?!那可是十万草原狼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