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炸了。
“我去,原来达家伙挪用公款了!”
“这不会是真的吧!”
“谁知道呢!”
“大有可能,总不会是空穴来风!”
“不管了,先吃瓜看热闹吧!”
“哈哈,这下好玩了。”
会议大厅有人小声议论着。
闪光灯疯狂地闪,快门声连成一片,像一挺机关枪在扫射。记者们从座位上弹起来,扛着摄像机往前挤,有人踩着椅子翻过前排的靠背,有人把话筒举过头顶恨不得直接怼到赵大雷脸上。参会的嘉宾们交头接耳,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站起来往前探着身子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话。
钱仁礼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的手指攥着发稿,指节泛白,纸张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含混的音节,像一台老旧的录音机在倒带。
“你……你胡说八道!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污蔑我?”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尾音在话筒里炸开,音箱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赵大雷从口袋里掏出几页纸,举在手里。纸是a4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数字。他朝前排的记者走去,把纸递给最近的那个摄像师。摄像师接过来看了一眼,镜头差点从肩上滑落。那是一份银行流水,户名是中医协会的财务专用账户,流水上用红笔圈出了好几笔转账,金额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收款方是一个与中医协会毫无关联的个人账户。赵大雷又掏出几页纸,递给另一个记者。这次是钱仁礼与药商的回扣合同,合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乙方按采购金额的百分之二十支付“咨询费”给甲方指定的个人账户,“甲方指定的个人账户”那一栏填的是钱仁礼的私人账户账号。
记者们疯了。有人举着手机拍那些文件,有人在打电话向主编汇报,有人已经蹲在地上开始写稿。钱仁礼瘫在椅子里,身体往下滑,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蜡像。他的金丝眼镜歪了,挂在鼻梁上一晃一晃。他的手在发抖,扶着桌沿想站起来,腿软得像两根煮过的面条,撑到一半又跌回椅子里。
调查组来得比赵大雷预想的快。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制服,短发,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