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静靠在桌沿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画圈。她把那个圈画了好几遍才停下。“赵神医,等东西都集齐了,神农鼎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像传说里那样,什么病都能治?”
赵大雷想了想,说不知道。传说里写的未必都是真的,真的也未必是全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鼎聚得越齐,能做的事就越多。
苏静静没有再问。她把桌上的账本拿起来拍了拍灰,抱在怀里,转身走出了房间。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赵大雷还站在工作台前,手按在储物腰带外面,像是在感受什么东西的脉动。苏静静把门轻轻带上了,门锁扣合的声音在走廊里很轻。
麻老蛊师出现在医馆门口的时候,赵大雷正在后院给那盆沙漠玫瑰浇水。
花盆是古鸣从西北带回来的那只,盆口裂了一道缝,用铁丝箍了一圈。沙漠玫瑰长出了新的枝条,在秋末的阳光下绿得发亮。苏静静从前厅跑进来,说外面来了个老头,穿得破破烂烂的,背着一个竹篓,说找蛊姐。赵大雷放下水壶,走出前厅。
麻老蛊师站在门口,背微微佝偻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褂子下摆有几处磨破的线头。他背上的竹篓用麻绳固定在肩头,竹篓口盖着一块蓝布。他的脸被西北的风沙磨得粗糙,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双眼窝里的光还是亮的,只是四周刻满了时间的纹路。他看到赵大雷,像一棵被风压弯了腰的老胡杨慢慢直起身,双手抱拳,扎扎实实行了一礼。
蛊姐从后院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杯茶。她脚步顿了一下,把茶放在院墙的台沿上,朝门口走过去。麻老蛊师抬起头看着她,眼角的皱纹深了许多,像干涸的河道,看着她的眼神跟当初在黑石城分别时一样。
“阿蝶。”他叫了一声她的本名。蛊姐没有纠正,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她说进来说。
麻老在茶庄的院子里坐下,把竹篓卸下来放在脚边。蛊姐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他在手里捧了一会儿,喝了一口,茶汤的热气在他眼前腾起来又散了。
“联盟最近不太平。”麻老开口,声音比在黑石城时又哑了一些,像一颗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棱角磨平了,字句却比以前更重了,“你师父走了之后,联盟一直靠几个老家伙撑着。上个月开始有人串联闹事,说要改选盟主,换一个‘更能跟得上时代’的人上来。说是更能跟得上时代,其实就是想让海外那帮人进来插一手。有几个长老私下里已经收了那边的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