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雷还站在书桌旁边。他没有关门,那盏灯也一直没关。手稿上的字迹工整秀气,标点、段落间距、引用的文献编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翻到第三页时,看到页边空白处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经络光谱图的分型与药方配伍的对应关系,或许可以从这里切入。”他在那行铅笔字旁边用钢笔写了一个“可”字,把批注放回桌面,推到桌角,才关了灯。
窗台上的石头兔子依然安静地蹲在月光里,耳朵朝上,像在听远处某个还在赶路的脚步声。
………
全国青年中医大赛开幕那天,京城的天空蓝得不正常。
那种蓝太干净了,像被人用高压水枪把整片天幕从头到尾冲刷过一遍,连一丝云絮都没留下。阳光从高处直直地砸下来,在会议中心门口那些刚铺好的红毯上烫出一层晃眼的白光。主楼正门两侧立着几十面旗帜,每面旗上印着不同的标志,中医协会的会旗挂在正中央,灵芝托鼎的图案在微风中缓缓展开又收拢,像一只正在呼吸的活物。
苏静静站在赵氏战队的休息区,把手里的参赛手册卷成筒状,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敲。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内搭,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看起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正式,但她的目光一直往入口方向瞟,像在等什么不该来的东西。
赵大雷站在休息区靠里的位置。他今天穿的是云恩娜提前准备好的那件深灰色改良中式立领外套,肩线和腰线都收得恰到好处。石头站在他身后半步,新做的白大褂袖口还带着熨烫的折痕,他每隔一会儿就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袖子,用手把折痕抚平,又弄皱,又抚平。周谦在调整脉枕的位置,洛瑶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又合上了,雅灵把几张叠好的符纸按顺序放进腰间的暗袋里。
云恩娜从侧门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只防尘袋。她把防尘袋打开,里面是一件淡青色的大赛战袍,面料很薄但垂感很好,前襟用银线绣着一株抽象化的灵芝,灵芝的根部延伸出细密的根须,沿着衣摆向下铺散开来,像一座静默而完整的生态系统。她说这版设计是找朋友连夜赶出来的,赵氏集团的标志放在领口内侧,平时看不到,但选手转身或弯腰时才会露出一角。她顿了顿,看了赵大雷一眼,又补充了一句,她那个做投资尽调的朋友发来的补充资料里有一段关于天枢集团赛前赞助的记录,其中有一笔流向了一支国际无人机编队表演团队,金额不小,用途标注为“开幕助兴”。
会场里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头顶方向压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