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宁是在特训开始后的第四天晚上来的。
她敲开赵大雷书房的门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最近在研究的东西。她一直在尝试将中医辨证体系转化为可量化的数据模型,用现代统计方法分析药方的配伍规律。但她的研究卡在了一个关键问题上:经络的能量数据始终无法与临床症状建立稳定的对应关系,她需要看到经络在人体内的实际流动状态。
赵大雷让她在书桌对面坐下,然后从储物腰带里取出那面古铜镜放在桌上,调整角度让镜面斜对着她。他走到她身侧,天眼开启,引导她的目光穿过镜面表面。古铜镜的镜面开始发生变化,逐渐浮现出一幅清晰的人体经络能量光谱图。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数百个穴位在镜面中呈现为不同颜色和亮度的光带与光点,像一张立体的、动态的、被压缩到二维平面上的星图。
苏宁宁的手指悬在镜面上方,指尖微微颤抖。她的目光追随着其中一条淡金色的光带移动,看着它在肩井穴处分岔成两道细流,一道流向手臂外侧,一道向后背深入。
她盯着那个分岔处看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分岔点的能量流速比上游慢了一拍,是不是意味着这条支脉在对应的脏腑区域存在某种阻力?”
赵大雷说是。
苏宁宁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速写图,又在旁边写了几行批注。她写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走得很快,赵大雷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能看到她后颈处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皮肤和垂落在耳侧的细碎发丝。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从她的衣领处浮上来,是她习惯用的那款护手霜。
她写完最后一笔后站起来,把文件夹抱在怀里,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转身走向门口。她走到门口时,脚步在门框处停了一瞬,像在确认那道灯光还亮着,然后她没有回头,只是把门轻轻带上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拐过墙角后消失在更深处的寂静里。
过了一会儿,苏静静从走廊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她的头发散着,穿着一件白色睡裙,裙摆垂到小腿下方,在走廊尽头那盏夜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哑光。她本想回自己房间,已经走到拐角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着书房的方向望去。书房的灯还亮着,灯光从半掩的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暖黄色光带。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手里攥着一条叠好的薄毯,指节微微发白。那扇门还开着一条缝,从缝隙里能看到赵大雷还站在书桌旁边,翻着苏宁宁留下的那份手稿,指尖在纸面上慢慢移过。
苏静静在原地站了大约十几秒,然后转身走回走廊那头。她走得很轻,裙摆擦过地板边缘时几乎没有声音。回到房间后,她把手里的薄毯叠好,放在床尾,在床边坐下。窗外的月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她把腿收到床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台上那只被她从西北带回来的石头兔子。兔子的耳朵在月光下微微反光,边缘圆润,透着细密的纹理。她伸出手,在兔子耳朵上轻轻碰了一下,指腹触到石面,冰龉饣癖灰狗缃傅暮邮k趸厥郑驯蛔永侠锤堑郊绨颍喙恚丈狭搜劬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