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医门诊的互动体验区在二楼东侧,排队的人最多。阿青亲自坐镇,圣灵蛊在玻璃展柜里缓缓飞舞,银白色的光点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观众可以把手伸进特制的密封手套里,让圣灵蛊落在指尖上停留片刻,感受蛊虫特有的冰凉触感和它触角轻触肌肤时那种像被细小电流击中般的酥麻。石头被安排在“神针”展区,面前摆着星髓银针和一台高精度经络成像仪,现场演示赵大雷教他的针法。他的手法已经很娴熟了,落针干净利落,一边扎针一边憨憨地跟围观的市民解释穴位的作用。
有几位白发老中医在“望气”展区站了很久,看到古铜镜中浮现出清晰的人体经络网络时,其中一位摘下眼镜擦了又擦,戴上之后凑得更近了些,低低地感叹了一声。他旁边的另一位老中医抱着胳膊沉默不语,看完之后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手札,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几行字,边写边摇头,不是否定的摇头,是那种“学了一辈子,白学了”的自嘲式摇头。
夕阳西斜,博物馆的灯光渐次亮起。一楼大厅里,晚到的游客还在排队体验圣灵蛊的互动装置。苏静静站在二楼走廊的扶手旁,望着一楼大厅里那块循环播放海岛手术片段的全息投影。画面正好放到小公主康复后在沙滩上奔跑的镜头。她光着脚踩在白色的沙滩上,裙摆在身后飘起来,头发的丝带散开了也不知道。苏静静低头看看自己手心里还攥着的那张漫画草稿,是她画给赵大雷那个小丑的初版,鼻子画歪了,嘴角的弧线也画得太长,后来废弃了。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场盛大的展览,展的是神医的医道,也是这一路上所有人的故事。
神医博物馆开馆的第三天,一篇文章在社交网络上悄然蔓延,传播的速度比蛊虫扩散信息还要快,一传十、十传百,等到苏静静看到的时候,转发量已经破了百万,上网上可谓是传播得沸沸洋洋。
文章标题赫然写着《起底赵神医:是医者还是神棍?》,用词精准而刻毒,每一段都在刻意模糊事实与猜测的边界,先承认赵大雷治好了几个疑难杂症,紧接着笔锋一转,引用所谓的“匿名医学专家”的观点,质疑他的治疗手段“缺乏可重复的科学验证”、“过度依赖神秘主义话术”、“利用患者病痛焦虑进行心理暗示”。文章还配了几张截图,一张是赵大雷在神医博物馆里展示星髓银针的照片,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的蓝金色光芒被刻意放大,配文写着“号称能看见经络的神针,实则无任何医疗器械注册证”;另一张截图是蛊医门诊互动体验区的排队盛况,配文阴阳怪气地评论道“让虫子在人身上爬,这是医学还是巫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