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静是在集团总部办公室里看到这篇文章的。她刚开完晨会，桌上的咖啡还没凉透，手机屏幕上的标题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她的眼睛里。她把手机拿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越往下看呼吸越急促，最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拍，震得咖啡杯晃了一下，浅褐色的液体溅在桌面上洇湿了一小片会议纪要。

“起诉。必须起诉。这是诽谤，是造谣，是恶意抹黑。你知道这背后是谁？肯定是天枢集团那帮人，他们在南疆吃了瘪，在京城的实验室被查了，现在就换了个法子来咬人。我这就给法务部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准备起诉材料。”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在翻通讯录了，指尖在屏幕上点得又快又重，每一个按键的动作都带着一股恨不得把手机屏幕戳穿的力道。她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和当初在医馆后院里熬夜绣灵芝时那个咬着下唇手忙脚乱的女孩判若两人。现在的苏静静已经能独当一面地管理整个赵氏集团，在董事会上和那些比她大两轮的老油条们唇枪舌战不落下风，但看到有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抹黑赵大雷，她骨子里那股护犊子的劲儿还是会瞬间炸开。

赵大雷的手按住了她握手机的那只手。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力道不重，但很稳。“文章里没有天枢的痕迹。”

苏静静的手停住了。她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刚刚看完一篇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新闻报道。苏静静咬着下唇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回椅背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指尖在手臂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显然还咽不下这口气。

赵大雷从苏静静桌上那叠会议纪要里抽出一张空白纸，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谣如风，堵不如疏。”字迹瘦硬，收尾处微微上扬，和那日他在南疆密库中见到的玉佩背面的笔锋如出一辙。

苏宁宁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她把资料放在苏静静桌上，最上面一张是神医博物馆开馆以来的参观人次统计、观众满意度调查和社交媒体正面评价占比，数据很扎实，图表做得一目了然。下面几页是赵大雷这几年经手的所有病例的完整档案，从灾区的疫病防治到海岛的先天性心脏病手术，每一例都有详细的诊断记录、治疗前后的影像对比和患者康复后的随访记录。